第78章 衛生突擊檢查

917寢室。

淒厲尖叫盤旋不散,聲音來源則是屋子盡頭兩個瑟瑟發抖的女生。

歐若菲指著自己床頭驚恐尖叫,阿念被她嚇到也失聲尖叫,兩重高音層層遞進,震得整間屋子都隱隱有些晃動。

「別喊了!發生什麼了?」最先過來的是3號珂珂。

歐若菲身形不穩差點跌倒,磕磕巴巴道:「她她,我,我床上!血!」

她哆哆嗦嗦指向浸滿血紅的床單。

阿念緊跟著點頭,「沒錯沒錯,我就說有血吧,你們都不相信我!」

她沒說謊,一開始床上血跡一閃即逝,的確不明顯。但是現在兩張相鄰的床頭都鮮紅一片,可以說無比醒目,想忽視都不行。

珂珂分開她們兩人走過去,伸手摸了一把,涼颼颼道:「你們傻嗎?這不是血,是番茄醬。」

阿念憤怒:「你騙我,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歐若菲也不信,甚至覺得對方是心存偏見故意這麼說的,帶著哭腔喊:「這明明是血,你不能——啊啊啊你拉我幹嘛?」

被珂珂一把拉過去,歐若菲頓時像只被捏住脖子的小雞一樣驚慌失措撲騰起來,然而力氣懸殊,毫無反抗之力就被拎到床邊,被迫伸手壓到床單上。

黏糊冰涼的觸感令歐若菲更害怕,連忙閃電般縮回手,想擦掉手上的血液。

然而擦了兩下,她的動作變得有些遲疑,因恐懼而扭曲的面孔慢慢呆滯下來,最後試探性把手放在鼻子前聞了聞——

真的是番茄醬???

珂珂又轉頭去掀16號床阿唸的被子,摸了一把:「還是番茄醬。」

阿念:「啊?」

她吸了吸鼻子,暈乎乎走過去一聞,眼睛登時瞪得滴流圓:「怎麼會呢?太奇怪了,明明剛剛就是粘稠又可怕的血來著!」

珂珂訓斥她:「你自己都知道血是可怕的,還喊別人過來看,把人嚇過去怎麼辦?」

「對,對不起……」

蔣嵐走過來,端詳兩張床上番茄醬的位置和分佈:「可能是光線原因,從較遠的位置上看,的確很像血的顏色,走近看就不同了。」

「可是,床上怎麼會莫名其妙出現番茄醬?」

遠處不敢靠近的其他寢室女生提出疑問。

「有可能是來自門外那些冒充者的惡作劇,也有可能是考試用來搞我們心態的東西。」珂珂聳肩:「床上要是真有血,還能給你分析個一二,但番茄醬怎麼分析?總不能是想用番茄醬把學生噎死吧?」

番茄醬能不能噎人不知道,其他人是被3號噎得說不出話,只能悻悻離開。

兩名受驚嚇當事人便不幸成為了3號的陰陽怪氣物件,「我要是鬼怪想殺你們,都不用攻擊,只需要把你們兩人關在一起,你們就可以自己把自己嚇死了。」

歐若菲/阿念:「嗚……」

「行了珂珂,別說了。」蔣嵐打斷3號的嘲諷,將她叫過去低語了幾句。

歐若菲不知道她們兩人說了什麼,只一邊抹眼淚一邊看到接下來蔣嵐走向其他四人,禮貌問道:「不好意思,我們能不能上你們床鋪看一看?」

她指的是13號和15號的床。

四人有些猶豫,15號還沒說什麼,13號忽然搖頭,強烈拒絕:「不行,不能上我的床!」

見13號態度強硬,15號也附和著搖頭,拒絕了蔣嵐。

珂珂站在兩套上下鋪中間,沒好氣道:「就看一眼又不會偷你們東西,怕什麼?再說,你們就沒動腦袋想一想,番茄醬是從牆上從上往下流的,它的源頭是哪裡,這兩個笨蛋的上鋪是誰?」

四人一抖,呼吸聲不禁急促起來。13和15號尤其喘得厲害,最後13號妥協:「不用你們,我自己看。」

在幾人注視下,13和15號順著爬梯上了床,仔仔細細檢查一圈,紛紛搖頭:「沒有番茄醬。」

「除了番茄醬,其他異常呢?」蔣嵐追問。

得到的答案同樣是沒有。

那就只能不了了之,幾人將這件事暫且擱置,開始按照唐心訣打來電話講的那樣,尋找房間內的線索。

一晃到九點,寢室被翻了個底朝天,最後只得到一捆黑色大垃圾袋、兩個拖布兩把掃帚,還有零星的一些清潔用品。

唯一的文字線索,是一張被撕成碎片的《校風校紀》,拼好後依稀能看清原來的字樣:

「走廊交談扣兩分,裙不過膝扣兩分,私藏手機扣五分,聚眾聊天扣三分……」

「不經審批離開寢室樓扣10分,談戀愛扣15分,不遵守學生會、宿管及教師要求扣20分……」

「每扣1分,罰款500禁閉一天。一次性扣5分以上禁食兩天……這什麼破規定?」

3號讀著讀著就開始罵人:「這是什麼大學,女子監獄聯名大學嗎?這裡面的學生是勞改犯重新讀書?還是在校領導家殺人放火了,才被關進這個破集中營?」

除此之外,通過校紀還能得知,寢室樓裡沒有專門的垃圾房——學生甚至不能自由上下樓,只能由每週來一次的清潔工將走廊裡的垃圾袋收走。

「根據寢室垃圾的數量,清潔工應該至少有半個月以上沒來了。」

蔣嵐認真閱讀資訊時,寢室門被推開,灰撲撲的走廊搜查隊回來了。

3號脫口而出:「你們這是挖煤去了?」

「被暗算了,一言難盡。」

5號擺擺手,把兜裡的四條線索珍惜拿出:「這是我們在衛生間找到的線索。」

這些線索合起來,基本對應了考試目前展現出的任務關卡,初步勾勒出了考試的輪廓。

此刻距離檢查還有兩小時,事不宜遲,眾人立刻開始分配清潔工具,正式開始大掃除。

郭果和鄭晚晴見唐心訣兩人遲遲沒回來,憂心忡忡跑到走廊檢視,正撞上二人。

「情況如何?」

唐心訣搖搖頭:「有點棘手。」

兩人倒吸一口冷氣。

如果連唐心訣都認為棘手,那副本難度……

時間已經不允許想太多,她們先清理完自己的床鋪,然後到各自崗位上開始清掃垃圾。光是把雜物垃圾收到垃圾袋裡這一步,就用了整整半個小時。

「如果我是你,我就把所有書桌櫃子衣服全部扔進垃圾袋,連床也扔進去。」

3號擰著手腕:「在我的世界觀裡,它們全都是垃圾。」

阿念氣喘呼呼把衛生間垃圾扔進大袋子,捏著鼻子紮緊:「不可以說這種喪氣話珂珂。生活在這裡的學生又不能決定學校的規則和環境。我相信如果她們在正常的寢室裡生活,一定不會弄得這麼亂……這些衣服她們可能也很珍惜呢。」

3號笑了,幫她紮好袋子扔到走廊:「我們現在生活在這裡,不就是這裡的學生嗎?」

阿念認真反駁:「不是哦,考試介紹裡說,我們是被送過來體驗生活的。」

3號不以為意,反倒是在旁邊拖地的蔣嵐一頓,似乎想到了什麼:「你說的沒錯,我們本質上並不是這個學校的學生,這個寢室充斥著原本的生活痕跡,也不是我們的寢室。」

「那麼,這間寢室原本的16名學生,去了哪裡?」

她正定定站在原地思索,另一杆拖布忽然出現在視線裡,唐心訣朝她點頭示意:「寢室裡我已經拖好了,把拖布給我,我們換下一個任務吧。」

看著眼前女生清瘦的臂膀,蔣嵐下意識搖頭:「不了,拖布太沉容易壓到你,我來拿吧。」

話音剛出口,蔣嵐就有些莞爾,意識到自己在第一印象驅使下,說了句毫無邏輯的話。

從唐心訣一腳踢飛骷髏來看,怎麼也不可能是拿不動拖布的小力氣女孩。只是第一眼弱不禁風的印象莫名深刻,甚至影響到了她的潛意識,面對唐心訣時情不自禁就有一種幫扶弱小的擔憂感。

唐心訣微笑起來:「沒關係,眼中所見的資訊一旦形成邏輯,我們就很容易習以為常,以至於忽略這個資訊的反面,不是嗎?」

蔣嵐將拖布遞過去,沙啞的聲音道:「思維陷阱。我努力謹慎思考問題,但還是免不了會陷進去。考試經常會利用我們這種特點,佈下一個又一個死亡陷阱。」

「所以為了防止踩坑,我經常對一切都保持懷疑態度。」

唐心訣遞過來一塊抹布:「無論是明確的還是隱晦的,是提示還是規則。尤其是親眼看到的景象。事實證明,考試裡給出的資訊往往一大半是在胡說八道,真正危險蟄伏的地方,就是它想讓我們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