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衛生突擊檢查

遊戲降臨前,唐心訣一直以為,噩夢僅僅是大腦受到刺激後的心理暗示。

當怪物從黑暗中湧現,噩夢照入現實,她又暫時將這三年噩夢當做某種預言,彷彿某種微妙的劇透,提前展現出黑暗生物的細節。

但直到昨夜,在「山洞」中看到黑霧幢幢的瞬間,她才意識到,自己忽略了另一個可能性——

噩夢,為什麼不能是真實的?

「……你的意思是說,過去三年裡的每一天,你並不只是做噩夢,而是真正接觸了黑暗生物,以噩夢的形式進行戰鬥和逃生?」

聽完陳述,張遊終於總結出這一點。說到最後幾個字,她聲音下意識變得高昂。

黑暗生物有多危險,她是在副本里親身體驗過的。

更何況三年前,沒有異能也沒有道具,唐心訣只是一個剛剛高中畢業的學生!一旦在噩夢中失手……她不可思議地看向對方。

唐心訣輕點眸光:「如果把夢境看做另一種形式的真實,在夢境中死亡,或許並不會讓我現實中的身體受損,但會以另一種方式殺死我。」

精神的死亡也是死亡。

……

在徹夜不寐的一晚裡,唐心訣回憶了很多,不知道是該慶幸還是心驚。

千奇百怪的噩夢和追殺,她從沒有一秒放棄和懈怠,哪怕認知中是荒誕的夢,也當做真實發生的一樣拼盡全力,才一次又一次險死還生。

到底有多少次,她和死亡擦肩而過?

「等等,我沒懂!」

郭果舉手插入對話:「訣神訣神,先不說為什麼你的夢比遊戲早三年出現,昨晚上到底發生什麼了,和這件事有啥關係啊?」

最重要的是,唐心訣和輔導員都神神叨叨說的什麼黑暗氣息,判定錯誤,不像個人等等,每個詞都踩在她敏感害怕的神經上瘋狂蹦迪。

再不弄清楚,沒等下一場考試開始,郭果就要被自己的想象嚇死了。

在郭果懇切的目光下,唐心訣再次推出草稿紙,上面已經被畫得慘不忍睹,只能隱約看出原本的錐形輪廓。

她將在「山洞」裡的所見所景簡單描述,最後歸結於筆觸:「山洞裡面的空間,就是一個上方無限縮小,下方無限擴大的錐形。」

人的意識經常用冰山來形容,一小部分露出水面,大部分沉入水底。輔導員本想殺她,卻誤打誤撞讓她進入了自己的意識底部,窺見了裡面的模樣。

「而這座山洞,就是我精神力的全部——我的識海。」

表層意識就像被外界微光照射的洞口,而在光線照不到的地方,就是幽深而廣袤的深層意識空間。

輔導員所說的黑暗氣息,就以黑霧形態在深處經久不散。當唐心訣去感知觸碰,一部分零碎的記憶就開始回籠——這些記憶,均是她的精神力在無數個夢境中逃亡戰鬥的景象細節。

原來從一開始,通過這些「噩夢」,無處不在的黑暗就已經侵蝕而入。

所以她可以感應到鬼怪氣息,可以使用鬼怪物品,可以抵抗精神汙染……從某種程度來說,她的存在本身就已經在向遊戲的另一方靠近,無怪乎會遇到這麼多「特殊待遇」。

「綜上所述,很抱歉連累了大家。」

唐心訣攤手,「這些紮根在我大腦裡的東西,雖然沒表現出攻擊和危險,但已經成了氣候。我目前沒辦法把它祛除,只能暫時共存。」

[輔導員的鼓勵]效果有限,統稱治標不治本。

她也是第一次直面這一情況,並不清楚未來會不會發生什麼變故。

「或許,有沒有可能,」郭果還在咬牙假設:「什麼黑暗氣息侵蝕並不嚴重,輔導員只是在恐嚇你罷了?你看,我和晚晴張遊天天和你待在一起,都沒感受出來……」

說到一半,郭果自己都編不下去了。

連唐心訣都確認的事情,十有八九已經蓋棺定論。

寢室沉默半晌,一半是在消化這件事,一半是在為唐心訣捏一把汗。

「怪不得那個李小雨,一見到你就說你適合當什麼同類。」鄭晚晴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她曾經離劇透那麼近,「它是不是也看出來了?」

「這就涉及到另一個問題了。」

唐心訣抽出另一張字跡繁密的紙,把這張紙貼到之前的思維導圖上。

另一個問題,就是鬼怪的等級分化。

以遊戲到現在出現過的所有學生鬼怪為例,唐心訣簡潔講了下她對鬼怪等級的推測:應該是通過三座大學來區分。

最常見的三本大學鬼怪,應該例如小紅小綠,無頭鬼電影裡的隔壁金雯四人,人類新生藉助道具異能也可以嘗試對抗,危險性不高。

最危險的則是一本大學鬼怪,如能闖入她們考試的伍時、從副本手中扣下她們獎勵的李小雨,甚至都有一定僭越規則的能力——甚至像黑霧一樣,在唐心訣識海里留下標記。

室友三人看向紙上四塊奇形怪狀的圖案。

張遊眉頭擰成一股繩:「可算上伍時和李小雨,只有兩個一本鬼怪,你有整整四個標記……」

鬼畫符是看不懂的,她們欲言又止地望向唐心訣,唐心訣卻滿意點頭:「我的畫技大有長進,這四樣東西一目瞭然,我不說你們應該也能看出來。」

眾人:「???」

在強烈要求下,本想趕時間跳過的唐心決不得不摸著鼻子悻悻講解:

「第一個標記是玻璃瓶,是電影副本中李小雨座位上的線索,裡面還放著一模一樣的紅色沙子……」

玻璃瓶、銀色戒指、黃色眼珠、白色膠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