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顱落在地面,嘴角才咧開,驚懼怪叫不止。
郭果:「嘔——」
她又本能地乾嘔,手緊攥筆記本,強忍著沒有關閉陰陽眼。
張遊在旁邊看得心有不忍:「如果你感覺難受,就閉上眼忍一忍吧,我們應該不會受到攻擊。」
郭果搖頭:「不,我看到他們背後有,有東西,嘔——」
好在幾具新無頭鬼僅限於精神汙染,雙腿在原地打轉,沒有撲過來。過了一刻,唐心訣撂筆:「寫了五百。」
張遊撕下自己的筆記紙:「我正好寫了三百。」
放棄腦子之後,寫得果然順暢多了。
[叮咚,觀後感已提交,正在評測中……]
[考生觀後感,將由影片主角進行打分!]
在地上怪叫不止的四顆頭顱:「好痛啊、什麼都看不見……」
「零分、零分!」
[打分結束,您的觀後感最終得分是:零分!]
「……」
鄭晚晴握緊拳頭:「如果我現在打它們,規則會允許嗎?」
「算了,只是得不到額外獎勵而已。」張遊攔住了差點暴走的鄭晚晴,「鬼怪對我們的惡意本來就不講道理。」
在全然陌生的領域,對方是主她們為客,一個搞不好就容易踩進坑裡。
事實上,光是她們成功寫完觀後感,滋哇亂叫半天的四隻新無頭鬼顯然已經很不滿意,慘白的眼球惡狠狠盯著她們。
唐心訣沒管打分的事,她似乎被地面亂轉的頭顱吸引了,蹲下衝它們問:「剛剛的無頭鬼對你們說了什麼?」
四顆頭眼珠滴溜亂轉:「你走近點,走過來我們就告訴你。」
唐心訣抽出馬桶搋,「真的嗎?」
頭顱:「……」
不知為何,這根馬桶搋讓它們升起一股懼意。橡膠頭上附著的陰冷感更是令它們頭皮炸起,彷彿在上面曾經發生過對鬼非常不友好的事情。
四顆頭又齊刷刷地搖:「走遠點,你走遠點!」
唐心訣沒動,強調並重復了一遍:「是不是那隻無頭鬼把你們變成這樣?它說了什麼?」
「它說……」頭顱終於停止怪叫,不情願地慢吞吞開口:
「只有完成他們的要求,才能結束我們的詛咒……否則,無頭役使,生生不息……」
「他們」是誰?結束什麼詛咒?
唐心訣正欲開口再問,觀後感考核結束的提示響起,幾人再次被傳送回寢室。
精神迴歸,無比的疲憊頓時覆蓋而上。兩場電影看下來,眾人卻彷彿跑了兩個馬拉松,累得連抬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
[過度疲憊:你的精神和體力都受到極大消耗,繼續透支將減少大量健康值]
「這遊戲是開了青少年模式吧,還挺注重健康作息。」鄭晚晴隨口吐槽一句,撐起身體搖搖晃晃去洗漱。
「啊,等等!」郭果用力睜開眼皮,第一反應是提起力氣在紙上畫畫。
這是她在「觀後感現場」,用陰陽眼在四個「受害者」身上看到的東西。
唐心訣看去,只見郭果畫出了四個無頭火柴人,在每個火柴人身上,有像蒸汽一樣的線條冉冉升起。
「這是從他們脖子上紅痕散出的黑氣,紅痕的位置就是脖子斷開的位置,到後面,黑氣就從脖子裡面升出來。」
郭果有點發愁:「但是還有個東西,我就不知道該怎麼畫……」
她乾脆扔筆,用手給唐心訣比劃:「就是,黑氣裡面有一個紅色圖案,好像是個鬼畫符,但是我又看不太清……」
按照她的描述,唐心訣親手執筆畫出一個符文圖形:「是這樣嗎?」
郭果狂點頭:「對對對,差不多差不多。最開始那個無頭鬼脖子上也有這個紋路,只是要更深,看一眼就特別難受。」
交待完一切,郭果終於鬆一口氣,疲倦不堪倒下去,沒過多久竟然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大家都太累了。」
張遊日常清點完物資,看到這幕也嘆一口氣,叫住唐心訣:「其實,我有一個想法。」
「自從進遊戲以來,我們繃得都太緊了。」張遊認真地說:「每天睜眼就開始擔心生命危險,除了必要的體力恢復,幾乎沒有多餘休息時間。」
尤其是對恐怖事物的「免疫力」比較低的郭果,幾乎絕大部分時間都在恐慌和受刺激,這樣下去就算身體沒問題,精神上也會不堪重負。
張遊和她商量:「如果有可能,我們能不能抽出一天的時間,用來複盤和休息?」
唐心訣沉默片刻,而後開口:「你說得對,我確實忽略了這點。」
……多年的夢魘讓她習慣了這種精神壓力,但室友卻是第一次接觸。
時刻繃著的弦更容易斷,也許這場考試之後,是時候休息一下了。
暫且按下商議,短暫洗漱之後,寢室很快陷入沉睡。
「叮鈴鈴~」
在鬧鐘聲中,金雯揉著眼睛坐起來。
但旋即她僵住動作,腦海裡的一切重新浮現:
黃紙和符文、室友掉下的頭,驚恐尖叫……
是夢嗎?
「金雯快起來,要遲到了,我們先走啦。」
幾個室友在下面喊了一聲,隨後寢室門被開啟又關上。
金雯回過神來,含糊應了聲,一邊快速穿衣服一邊思索。當記憶完全回籠,她很快意識到:黃紙做法已經是一週前的事情了,現在紙包還好好掛在寢室門上呢。
看來真的只是個噩夢吧,金雯放下心來,露出一抹慶幸的笑容。
然後她穿上高領毛衣,擋住了脖子上的紅痕。
作者有話要說:無頭鬼:這屆考生不講武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