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雨?李小雨?」
趙明濤一頭捲毛,瞪著一雙黑不溜秋大眼睛,見唐心訣一時沒回話,立時臉色就不太好看了,「我問你話呢,你聽沒聽到啊?」
唐心訣抬眼注視回去,沒什麼情緒的目光卻把趙明濤看得發毛,才開口:「問我這個幹什麼?」
趙明濤摸摸鼻子,莫名不敢繼續撂臉子了。因為是自習課,他只能壓低聲音:「你不是喜歡王鵬嗎,王鵬出了什麼事你能不清楚?」
「李小雨」喜歡「王鵬」?
將這個資訊記下,唐心訣看了眼四周。
電影中,「王鵬」和「馮婉」是同桌,一個是男主一個是女主。
但現在,頂著「王鵬」臉的人卻說自己是趙明濤,而他旁邊的座位上空空如也。
顯然,一個人不可能既是王鵬又是趙明濤。
到底是電影中的夢境是假,還是此刻的「現實」是假?
兩秒後,唐心訣沒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馮婉幹嘛去了?」
趙明濤下意識往同桌空位置看了眼,撇嘴道:「肯定又找孫倩玩去了唄,她們肯定知道王鵬為什麼被班主任抓走,就是磨磨唧唧不肯說,我最煩你們女生矯情這點。李小雨,你可別跟她們學的矯情啊,心裡有點b數。」
聽到這頤指氣使的語氣,女生先是微怔,而後浮起一抹極淡的微笑:
「所以,你在教我做事?」
趙明濤:「……」
聽著輕輕細細的聲音,他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頗有些惱羞成怒:「你什麼意思啊?我就不應該理你,連人話都聽不懂,怪不得馮婉她們從來不和你玩。」
剛說完,下課鈴就響起,原本還算安靜的教室頓時人聲鼎沸。有人過來找他打籃球,趙明濤立即迫不及待起身,走前還不忘瞪唐心訣:「把語文作業放我桌上,我下節課要抄,知道嗎?」
門被砰地關上,熱鬧的教室內,女生神情卻獨自沉下來,身周升起一股冷淡的距離感。
思忖幾秒,唐心訣開始觀察自己的位置——或者說屬於「李小雨」的位置。學生的書桌下方有一個儲納空間,裡面亂糟糟堆滿了東西,取出外層的書本試卷,最內側便滾出一堆小玻璃瓶。
唐心訣把玻璃瓶取出來,見有的瓶子裡塞滿紙條,有的瓶子裡塞的是各種藥片膠囊,有的則是紅繩、紅色液體、沙礫以及分辨不出來的物質。
取出瓶內紙條,每個紙條上都標著時間,下方記著小字:
「9月5號,王鵬被班主任抓走訓話,我在門口聽到,是因為他給馮婉寫的情書被舉報了。」
——這大概就是趙明濤所問的事情。唐心訣看完後闔上紙條,又開啟下一個:
「9月4號晚,我跟著王鵬出校門,被馮婉她們發現了,她們笑話我像條狗。」
「9月3號早,我發現馮婉帶了姨媽巾上學,她這次的例假時間比上個月晚,而且似乎更疼。」
「9月2號中午,趙明濤吃滷肉飯牙齦出血,進了廁所漱口,可惜我不能進男廁所,看不到出血的嚴重程度……」
……
十多個紙條看下來,屬於「李小雨」的形象也在唐心訣腦海逐步構建起來:
一個不折不扣的偷窺狂。
從紙條記載來看,李小雨不僅喜歡跟蹤人,偷偷觀察別人的隱私,還喜歡專門記錄別人倒霉或者受傷的狀態,寫進紙條藏進玻璃瓶裡。
除此之外,書桌還找出兩個密碼本,不知道密碼的情況下,也無從得到裡面資訊。唐心訣便暫時放下,覆盤現有資訊。
從現在正發生的一切來看,所謂「電影重放」,其實是把考生拉進了電影中。以電影角色的視角親身經歷。
現在,她成為了「李小雨」。
推桌起身,唐心訣在教室內踱步,檢視這裡的環境。
《三年一班死亡錄》這部恐怖電影,真正走劇情只有五分鐘,涉及角色只有三名——王鵬、馮婉、教導主任。
而出現在選項裡的四個人、包括李小雨在內也同樣是這個班級的學生。恰巧的是,他們紛紛出現在李小雨的小紙條裡。從紙條內,能看出李小雨對他們抱有一股惡意。
那麼,電影中幾乎全員變惡鬼的結局,會不會就是李小雨做的夢?
唐心訣在靠近講臺的第一排桌椅前,緊靠門的位置停下。
過堂風把桌面的教材書吹開,扉頁標記著一個名字:王鵬。
看來這才是真正王鵬的位置。
掀開他同桌的書,也刻著名字:「孫倩」。
那麼還剩最後一個人尚未出現……唐心訣把目光投向孫倩後桌。
「把手放下!你在幹嘛?」
不客氣的呵斥聲忽然在背後響起,一個板寸男生搶步上來,在孫倩後桌停下,警惕地檢視幾眼桌面,確認沒少東西后才抬起頭,眉頭一皺就對唐心訣厲聲道:
「我警告你,你要是敢在我這偷東西,我就把你腿給打折,把你扒光了扔操場餵狗!」
唐心訣打量他:「你是錢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