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我沒說嗎?」莉莉佯裝驚訝,這才慢悠悠講:「夜幕降臨之前,溫暖將重新降臨,但學生會相信,同學們一定能堅持到入夜,對吧?」
說完,收音機刺啦一聲,只剩下廣播關閉後混亂的訊號流。
沒過兩分鐘,寢室門被大力推開,張遊跌跌撞撞進來,手無力地指著自己臉上的面罩。
幾人連忙七手八腳幫她扒下來,張遊已經憋氣到發青的臉這才露出來,也顧不得冷空氣對胸腔的傷害,用力呼吸幾口,才虛弱開口:「給我點吃的……」
下午四點,氣溫零下60度。
寢室裡所有的被褥和床墊已經都被拿下來,全部堆到寢室中間地面上,加上桌子椅子的圍疊,建出了一個厚厚的小型帳篷,三人躲在帳篷裡。羽絨服穿一件披一件,所有露出來的皮膚全遮住防止凍傷。
吃飽喝足,三人決定就這麼抗過最後的時間。
唐心訣取出那截凍成冰棒的幻魔手臂,頗感興趣地研究起來:「這還是我第一次看到它們的肢體以這種形式存在。」
這還要多虧[正道的光]buff,否則她雖然有辦法將其擊退,卻也未必能得到根這麼完整的標本。
「等等,從這條手臂來看,它是有實體的,那到底算是幽靈還是怪物啊?」郭果把自己縮成一團,彷彿這根手臂隨時能破冰復活,又忍耐不住好奇心,小聲問道。
唐心訣仔細想了想:「嚴格來說,黑暗生物除了極少數,是不能主動離開黑暗的。但如果依託某種能量或物質,比如冰、水、火、甚至電子訊號,都可以讓它們短暫以實體形式出現。」
「更何況,這只是它一根被烤焦、失去力量的殘肢,在成渣之前被冰凍住,正好儲存下來。」
唐心訣又讓馬桶搋噴出一股水流,水在半空中就已經飛快結冰,掉下來後變成一摸一樣的冰柱。她把兩個冰柱敲在一起,純冰的啪嚓一下碎裂,而包含了幻魔殘臂的冰柱完好無損。
「看,附魔武器的形成。」唐心訣舉起冰柱開玩笑。
鄭晚晴眼睛卻騰地亮起:「如果把它們都綁在身上,是不是就刀槍不入,可以放心衝鋒了?」
幾人:……你這個想法很野啊。
郭果幽幽開口:「如果有那麼一天,請離我三米開外,免得我san值先掉光,謝謝。」
張遊忍不住笑,但是嘴一彎就牽動傷口裂開,只能繼續自閉。
……
下午七點,室內溫度達到零下68度。
[中度凍傷:健康值20你的健康值將以每10分鐘1點的速度下降]
一天提心吊膽的疲憊,加上低溫下身體僵硬,幾人已經昏昏欲睡。哪怕知道健康值不斷降低,也沒有力氣去管了。
極端環境的困境,就在於人的身體往往比想象的還要脆弱。
但它的希望也在於,人的生命力比想象得還要頑強。
唐心訣將馬桶搋收了起來,如果仔細感應,能看到腦海裡同時存在兩個標誌,一個是卡通皮搋,一個則是淺金色的[正道的光]buff。
而此時,應該是已經使用過一次的關係,buff的顏色比之前暗淡不少,看來它有非常嚴格的使用次數限制,只能作為暫時性輔助。
要想在一次比一次危險的考試中安全通關,破局的關鍵,還在於提升自身實力:五維屬性……以及異能。
這樣想著,唐心訣扶著頭,在鋪天蓋地的沉重感中緩緩閉眼。
[……叮咚,供暖已恢復,在你們的努力下,冬季已成功度過……]
[考試進度:25%]
一片寂靜中,唐心訣睜開雙眼,幾乎是下一秒,眼淚就流了出來。
不是因為悲傷,而是因為汗水隨著睜眼滲進眼角,被痠痛感刺激出了生理眼淚。
唐心訣艱難伸出手,抹掉臉上水珠,然後用力將身上的被子掀翻。
太熱了!
再晚一分鐘,她可能就會在厚厚的被褥裡直接悶到窒息,還沒開始考試就直接一命嗚呼。
被子一掀開,灼熱的空氣撲面而來。唐心訣低頭一看,她正躺在床鋪上,身上卻仍然穿著羽絨服,一重重衣服幾乎有十斤,沒悶死真是奇蹟。
其他人呢?
這個念頭升起,提示聲同時出現:
[叮咚,通過你的不懈努力,冬季已經結束。但因為供暖工沒能控制好火力,供暖過度,導致夏季提前到來,請控制好室內溫度,努力生存!]
……好傢伙,冬天之後直接夏天?
四季順序打亂就算了,這個原因是什麼鬼——供暖過度?
無語幾秒,唐心訣翻身下床,把險些悶死的室友一一救了出來。
「啊啊啊!!」
郭果一醒來就瘋狂脫棉衣棉褲,儘管上一個季節她還吸著鼻子發誓自己寧可活在極度炎熱環境,也不想被低溫凍死,但現在——
「熱死我了熱死我了熱死我了!」
再看溫度檢測表,指標已經撇到了截然相反的方向:37度。
唐心訣抿了口水:「如果只停留在這個溫度還可以忍受,但按照冬天的經驗,溫度肯定會不斷攀升。」
話音方落,下一秒,測量表指標就又向上移了一格。
眾人:「……」
把厚重衣物全部換成短衣短褲,汗流浹背的幾人才鬆了口氣。
「一個很糟糕的訊息。」張遊檢查完水龍頭,神情嚴肅:「我們沒水了。」
這次罷工的不僅是空調,還包括寢室的水龍頭。寢室內可用的水,便只剩下飲水機上的半桶,還有從商城抽獎得到的幾瓶瓶裝水。
高溫之下,身體水分會迅速蒸發,用水量比平時提高十倍都有可能,更別提清洗和降溫用水的需求,這點水根本撐不了多久。
凝重的氛圍中,唐心訣取出馬桶搋。
「噗嗤」——一股清水從橡膠頭噴出。
幾秒後,她遲疑開口:「這算水資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