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貴妃離開了琴苑居。

盛喬和紀嘉佑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去哪。

六位嘉賓已經被吃了三個,還剩下一個方芷不知道跑哪去了。兩人決定先去找到方芷匯合,再商量接下來怎麼辦。

方芷的身份牌是妃子賢嬪,盛喬拉住一個宮女詢問了賢嬪的宮殿所在,一路找了過去。方芷卻不在這,宮裡的宮女說:「娘娘說去找什麼桃花樹了。」

盛喬問:「你知道這宮裡哪裡有桃花樹嗎?」

「貴妃娘娘宮中就有。」

他倆在貴妃宮裡來回好幾次都沒看見桃花樹,他們是忽略了什麼嗎?

兩人轉道去貴妃宮。

走到半路,狂風又拔地而起,四面宮牆騰起桃花,盛喬這次倒沒光顧著害怕了,她仔細去看路面的桃花堆。

起初只以為是隨意撒下的,此刻認真去看,倒真發現了玄機。

路面不規則地分佈著幾個桃花堆成的圓形,藏在滿地桃花瓣中,不仔細看,根本不會注意到。

盛喬正打算走近看看,方芷從轉角跑出來,驚喜道:「終於找到你們啦!小喬,我找到桃花樹了!就在貴妃宮的前庭,黑焦焦的那棵樹就是!只有落桃花雨的時候才會開花!」

她邊說邊跑,一腳踩進那桃花圓形裡。牆角的鼓風機猛地發動,那堆桃花瞬間拔地而起,飄在半空,從遠處看,就像那團桃花將她包圍。

風裡傳來幽幽的低笑:「吃掉了呢。」

幾個穿著漆黑衣服的人從旁邊冒出來,綁了方芷就走。

耳麥裡系統提示:「方芷死亡。」

風停花落,宮女又走出來開始打掃桃花。

半晌,盛喬說:「我知道了。」

導演組:「………………」

她這就知道了???她又知道什麼了???

盛喬指著路面被宮女掃成一堆的桃花:「方芷剛才是踩到那個才被吃的對不對?我們假設它是桃花陣,踩到的人會被吃掉,之前死掉的人應該也是沒注意踩了陣。」

紀嘉佑問:「為什麼桃花能吃人?」

「不是桃花能吃人,而是妖妃通過桃花陣吃人。你注意她每次說的話,是‘吃掉了’。為什麼不是殺掉呢?是不是說明,她必須要吃人?」

盛喬看向四周:「我有一個大膽的猜測。我覺得我們現在身處一個幻境中,周圍的一切其實都是假的。你想想看,每次桃花雨落下的時候,npc都會消失,妖妃就要吃人。吃完了人,一切又恢復正常。那是不是說明,下桃花雨的時候,就是妖妃維持不住幻境的時候?因為維持不住,所以幻境裡的一切假象都會消失,所以她必須得吃人維持幻境。」

紀嘉佑越想越覺得她說的對,一臉佩服地問:「那現在我們怎麼辦?」

「破除幻境就可以離開了吧?誒你讓我想想。」

導演組:「…………」

求你別想了。

她蹲在地上,撿了個小樹枝隨手劃拉:「根據一般的故事套路,下桃花雨的時候就是妖妃力量最弱的時候,只有在那個時候才能殺掉她。方芷剛才說,她在貴妃殿中找到了桃花樹是嗎?我們假設桃花樹就是妖妃的真身,所以在幻境中她用焦木來掩飾,不讓我們發現。說明那顆桃花樹對她很重要,是不是隻要砍掉那棵樹就可以了?」

紀嘉佑:「那還等什麼!現在就去!」

盛喬:「等下一次桃花雨,應該只有那個時候才能砍掉。」

導演組:「…………」

給大佬遞煙。

兩人悄悄潛到貴妃宮外,打算等下一次桃花雨就衝進去砍樹。

卻見裡面燈火通明,正在走劇情。秉承著3d宮鬥不看白不看的理念,兩人扒著門縫縫偷看。

殿內,皇帝一腳將貴妃踹到地上,怒道:「你這蛇蠍毒婦!你竟給婉兒灌藥,你害死了朕的骨肉,你殺的是皇家血脈!」

貴妃手肘撐著地面坐起來,仰著頭看眼前的男子,看著看著,突然就笑了出來:「灌到她肚子裡的藥,不及臣妾喝的千分之一,陛下在心疼些什麼呢?」

皇帝一愣,半晌沒說話。

他那一腳踢重了,貴妃捂著胸口低低咳嗽,邊咳邊笑:「臣妾想不通啊,陛下。饒是你不愛臣妾,又何必奪走臣妾當母親的資格?你已經不在了,難道連個孩子都不願留給臣妾嗎?」

皇帝在她面前蹲下來,他看著眼前這張傾城容貌,曾幾何時,他亦為此動心。手指拂上她半側臉頰,他摩擦著,低聲道:「念兒,要怪,只能怪你們榮家,怪你哥哥。」

一股狂風拔地而起。

殿內的宮燈全滅了。

四周漆黑,盛喬嚇得一抖,哆哆嗦嗦喊紀嘉佑:「快,快,準備砍樹了!」

桃花隨風而舞,空氣中都是淡淡桃花香。

宮燈一盞接一盞亮起,空曠的大殿內,一顆桃花樹開得肆意妖嬈,夜空卻落下雪來,四下不見旁人,宮門大開,只有妖妃,一次又一次,重演她死前的場景。

那男子端一杯毒酒,捏住她下巴,親手灌入她口中。

腹中猶如刀刮,她痛倒在地,強撐著力氣抬眼,只能看見他離去的步伐。

她輕聲喊:「陛下。」

那腳步頓了一下。

「陛下,可願許臣妾最後一個心願。」

他背對著她,連回頭看她一眼都不願,

她猶獨自說著:「待臣妾死後,不葬家冢,不入皇陵,只願一卷草蓆,葬於庭前桃樹下。」

她看著窗外漫天的雪,低低笑出來:「臣妾沒死在一個好時候,看不見來年的桃花啦,便讓臣妾在死後,聞聞那桃花香吧。

他沒有回頭,連嗓音都像是施捨:「朕便依你。」

他抬步離去,背影在白雪中越來越遠。她趴在地上,朝著他的背影伸出手,想要抓住什麼,可最終,什麼也沒抓住。

芳華一去二十載,昔日少年已不在。

他早已忘記,庭前那棵桃樹,是他親手為她種下。

她閉上眼,一滴淚從眼角滑落。

都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