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少春彷彿是在開玩笑,但這話即使是玩笑也有些過於厚顏無恥了,第一,他比曲琮大,第二,曲琮也就是幾個月前剛被提拔的,這波就算有高年級律師出事,她也頂不上去,那她怎麼可能幫助同期的成少春爬到和她同級的職位上?
曲琮瞪圓眼,表情足以表達她的態度,成少春倒一點沒有下不來臺,他胸有成竹地笑了,聲音壓得很低,「就看在我掩護你的那一手上,你也該看出我的誠意才對——那天晚上,你在元律電腦上鼓搗什麼呢?」
曲琮呼吸斷在胸腔裡一瞬間,隨即笑了起來。「我幫她拷東西啊——你以為我幹嘛了?不是元律告訴我密碼,我能開她的電腦?」
成少春歪著頭看了她一會,「你真的蠻厲害的——難怪是你最先上位啊。」
他笑著說,「但我是真的對你蠻好的——你看,我連張秘去安保部看過錄影的事情都告訴你了,你應該不用再懷疑我跟你混的誠意了吧?」
雖然說要‘跟她混’,但他的語氣卻很平等,曲琮瞪著他走出茶水間,臉慢慢垮下來,她又買了一杯咖啡。
「沒有,她沒有問我。」李錚的聲音透過話筒傳過來,有些失真和細小,他聽起來也非常疲倦,甚至有點兒心力交瘁的味道,「你確定她知道了?」
「元律應該是上飛機以後就發現u盤忘記帶了吧。」
其實這一點足以看出元黛自己對於這一行的結果也沒有什麼把握,曲琮停頓了一下,讓李錚更充分地體會到這一點,「她可能下飛機之後就安排張秘去拿那個u盤了。」
但是,u盤丟失,所以張秘去安保部門看了錄影,成少春不知道從哪裡得知了這個訊息,他畢竟也不笨。當然會利用這個籌碼來反威脅曲琮了——從他篤定的語氣來看,當晚應該就他們倆進過元黛的辦公室,而且成少春可能本來就看到什麼了,才會如此肯定。
箇中經過和細節,曲琮能猜出來,李錚當然也能,他的聲音變沉了,「既然她已經知道u盤丟在我們手裡了,那應該要交代點什麼才合理。」
元黛沒有任何交代——她不太可能天真到以為只粉碎過一次的u盤能把所有資料清空,這樣看是有些反常的,曲琮不提別的可能性,有意說,「她是不是故意當做不知道?也算是留個後手?」
這正是李錚最擔心的事,他的聲音更發沉了,「是啊……我查了一下,完全沒有酒店入住記錄,她們好像住在私宅裡,是不是真被控制了?」
「但她對工作的批覆很正常且迅速啊,如果真的失控,怎麼都會求救的吧。」曲琮這時候反而唱起反調,「天成這邊怎麼樣?簡律有異樣嗎。」
「沒有。」李錚說,「回郵件也很快,就是說得都簡略,感覺她們都在忙,就不知道忙什麼。」
「那你有沒有聽說……」曲琮把成少春的資訊搬運一下,「這應該不是紀總的指示——我們現在也是最清楚的。」
確實,咖啡沒有白喝,她們已經整理出一份有力證據,最重要的是,格蘭德的違法操作主體在國內,觸犯的是國內法律,這份證據絕對能讓格蘭德中國有大麻煩,而且,責任人會是紀葒,而不是兩大律所。這也是格蘭德許多違規操作的特徵,紀葒/格蘭德拿了最多的好處,律所只是打打擦邊球,更多的時候她們對自己是否違法一點並不知情,也不知道自己的工作到底有什麼意義。
當然,這不是全部,只是一樁案子而已,李錚也完全沒有提交上去的意思。他女朋友還在紀葒身邊呢,除非元黛成功脫身,或者被證實已經無望生還,他肯定不會動的。曲琮也沒有慫恿他的意思,甚至主動把證據都交給李錚,兩人因此越走越近,李錚對她明顯更信任了。
「我有隱隱約約聽到一點抱怨,但沒往心裡去。」
這一陣子,他們的確太忙了,李錚反應也因此遲鈍,被曲琮提出來問,他才警惕起來,「我現在就去打聽。」
他怎麼打聽曲琮就不必問了,李錚本身就是小開,路子自然比曲琮廣。曲琮掛了電話,想睡但沒睡著,她靠在沙發上舉起手遮著額頭,怔怔地望著天花板,想著成少春、李錚、元黛和張秘,太多要緊和不要緊的人事物湧上心頭,好像多執行緒般一起推進,她完全能應付得過來——曲琮同時感到極度興奮和疲倦,心突突地跳,好像剛跑完一百米,最近她的咖啡喝得實在是太多了。
這樣的感覺最近是家常便飯,曲琮仗著年輕,緩一下就能重新凝聚起精神,但這一次好像情況有些不一樣,心跳一直平復不下來,漸漸的甚至呼吸不暢,又覺得一陣反胃,她想去衛生間吐一下,但剛起來就一陣頭暈目眩,反跌回沙發裡去,爬都爬不起來,手在身下摸著手機,但連拿起手機的力氣都快沒有了。
這是不是就是瀕死的感覺?奇怪的是,曲琮甚至沒有很痛苦,她思緒已經不那麼清晰了,不能承受痛苦這麼複雜的情緒,她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撥出微信電話,「快來救我,我喝太多咖啡——我不行了,我要死了。」
後來的事情。她就記得不是很清晰了。
作者「御井烹香」的其他小說
《古代小清新(陌上人如玉)》《嫡女成長實錄》《陌上人如玉(古代小清新)》《只因暮色難尋》《時尚大撕》《貴妃起居注》《古代小清新》《盛世反穿手札》《陌上人如玉》《女為悅己者》《出金屋記》《借劍》《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