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當然。不過我跟她說,你是我的叔叔,到時候肯定……」她眨了眨迷人的大眼睛,忽然間離他很近,一隻手舉起來,冷不防開啟了前後座的隔板,剎那間收音機的音樂飄蕩在整個狹長的車廂。

「炎熱酷夏,女孩,請穿上鮮紅色的裙子……」

儘管知道司機經過訓練,不會好奇或關注他的私事,謝菲爾德的身體還是有一瞬間的緊繃。

「炎夏酷夏,女孩,你是如此熱辣……」

黃昏已經沉沒,天空變成了輕盈的紫藍色,路燈在綠橡樹的枝葉間閃閃顫動。她纖細的手指和收音機裡低啞的女聲一起走到了他的膝蓋上。黑暗掩飾了一切,除非司機回頭,不可能看見她在做什麼。因此,她調皮、熱乎乎的手指越發不知羞恥,幾乎要走到他慾望的終點。

「一起沉醉於愛情,沉醉於愛情……」

謝菲爾德扣住她的手,低聲警告:「安娜。」

「和愛人沉醉於這夏日……」

安娜用手指甲撓了撓他的手心,湊到他的耳邊,像那隻藪貓一樣,用臉頰蹭了蹭他的耳朵,說出後半句話:「……到時候肯定有一種偷情的感覺。」

毫無疑問,她被謝菲爾德懲罰了。

轉眼間,星期五到了。

安娜有些悶悶不樂。

她想象中的熱戀生活,是她和謝菲爾德躺在同一張床,房間裡沒有開冷氣,她渾身都是熱汗,而他輕輕吻她的耳垂,像雜誌上寫的那樣,吻去她溫熱的、溼漉漉的熱汗。

現實卻是,在一起以後,他的控制慾變本加厲,不允許這兒不允許那兒,監視著她不許吃糖,口香糖被沒收了,普通糖果每天只准吃一顆,巧克力只有在表現好的時候才有,最過分的是,儲存冰淇淋的冰櫃被他讓人搬到了地下室去,而她沒有地下室的鑰匙。

安娜不高興極了,那兩天都板著臉,粗聲粗氣地講話,時不時踹一下椅子。兩天後,她偶然在校園小報的科普欄目上,看見吃糖過多的壞處:齲齒、粉刺、肥胖,甚至會加速衰老。

安娜還是第一次知道,吃糖有這麼多壞處——會導致蟲牙,她知道;會引起粉刺和加速衰老卻是頭一回聽說,怪不得以前冰淇淋吃得越多,玫瑰色的疹子就越難消下去。

安娜有些埋怨謝菲爾德不跟她解釋,忽然想起來這兩天,她看見他就跺腳,故意把電視或收音機的音量開得很大,根本沒想過聽他說話。

回到家,她推開花園的玻璃門,灰溜溜地給謝菲爾德道了個歉,然後抽走他手上的報紙,坐在他的腿上,咕噥著說:「我知道你是為我好,但你剝奪了我人生兩大樂趣的之一……總得補償我一下吧?」

謝菲爾德一隻手扶著她的腰,另一隻手撣了撣菸灰:「兩大樂趣?還有一個樂趣是什麼?說說看。」

安娜笑嘻嘻地說:「不說,我要你猜。」

謝菲爾德思考了一下,問道:「演戲?」

「這個是我的事業。」

「音樂劇?」

「我只喜歡音樂劇那些露大腿的漂亮姐姐。」

「……漂亮裙子?」

安娜的眉毛蹙了起來,抱起胳膊:「我的好上帝,你真的瞭解我嗎?我這麼漂亮的女孩,怎麼可能把漂亮裙子看得這麼重要——我穿什麼都好看。」

「……」

謝菲爾德只好繼續猜,試了很多答案,都不正確。

這時,安娜伸出手,攤開手掌。

他沒有辦法,從褲兜裡拿出一顆巧克力糖,放在她的手心:「下不為例。」

安娜收下糖,垂頭親了一下他的臉頰,輕快地說道:「老傻瓜,我另一個樂趣當然是你,只要你在我的身邊,不管做什麼事情都開心。」

說完,她低下頭,雙唇微張,含住了巧克力糖和幾根飄起來的髮絲。謝菲爾德把那幾根髮絲從她的嘴裡拿出來,俯身過去,聞了一下,都是海水一樣的鹹味。他忍不住說道:「安娜,你該洗頭了。」

安娜嘀咕:「我明明前天才洗過。」她用胳膊肘兒撞了撞謝菲爾德的胸膛,「你還沒回答我呢,打算怎麼補償我。」

謝菲爾德無奈地問道:「你想我怎麼補償你?我邋遢的小姑娘。」

安娜眨巴眨巴眼睛,咬著下嘴唇,有些傻氣地壞笑起來。她摟住他的脖子,靠在他的肩上,用嫵媚、甜蜜,卻帶著點兒緊張的聲音說道:「很簡單,我想和你再做一次。」

話音落下,謝菲爾德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摟著她的手臂的肌肉也收緊了一些。她看著謝菲爾德的眼睛,兩眼亮晶晶地望著,以為今天有希望和他一起睡覺,卻聽見他答道:「不是不行,但我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下次考試,拿到兩個b。」

安娜睜大眼,十分粗魯地打了他一下,控訴道:「你是想這輩子都不和我上床嗎?!」

謝菲爾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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