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明。」
「幹嘛?」
四周無人,她靠近腦袋,壓低聲音:「我超喜歡你的。」
莊家明努力壓住上揚的嘴角:「……嗯。」
*
三月末,莊家明和寧玫參加了自主招生的複試。
他們請了幾天假,去了一趟北京。
回來的時候,寧玫的心情顯而易見地轉好,對誰都是笑臉。而莊家明看起來沒什麼特別的,旁人問起考試如何,他也是說「還好」。
只對芝芝說了實話:「老師們對我挺滿意的。」
「我一點都不奇怪,你這臉。」當時他們在家裡,芝芝就沒忍住,摸了一把他的臉,「老師們看到你進來,眼睛都亮了一下吧?」
莊家明居然沒法否認。
芝芝哈哈大笑:「人家有沒有和你說,同學,我們這裡不是北影,你走錯門了。」
他:「……」
「成績什麼時候出來啊?」她問。
「半個月吧。」
「那你得先考個二模。」
四月中旬,第二次模擬考試開始。
這次的題型有了些變化,不像一模那樣中規中矩,有幾道題埋了陷阱,一不留神就有可能上了出題人的當。
考卷發下來以後,每個老師的開場白幾乎都是:「我簡直不敢相信,講過那麼多次的題目,居然還有人做錯!它只是換了個說法,你們就認不出來了嗎?這道題做錯的,把手舉起來。」
芝芝的主要扣分點在作文和數學的最後一大題。
壓軸題有點複雜,她到考試快結束時才有了一點頭緒,但是來不及算完,只拿了半的分數。
老師們也承認這題有點難,沒有為難大家,講了一遍後解釋:「這題不算超綱,但要用課本上的公式來做比較麻煩,等到了大學你們學了微積分,做起來就容易了……」
芝芝原以為自己的數學沒什麼問題,現在看來放心得太早了。
微積分?微積分她學過啊!
就是全忘了。
她去問莊家明怎麼辦。
他說:「做不出來就算了,保證前面的得分才最重要。」
「好幾分呢。」她耿耿於懷,「我想找點題來做做。」
「不要貪心。」少年警告她,「為了不確定的幾分浪費時間,不划算。既然不會超綱,你就老老實實複習。」
芝芝完全不記得高考數學考了什麼,只記得確實挺難的,不甘心地問:「萬一高考真就那麼難呢?」
「那大家都做不出來啊。」他說。
她不上當:「你這次做出來沒有?」
莊家明:「……我用了個公式。」
「微積分的?」
他艱難地點了點頭。
芝芝:「你個叛徒!什麼時候偷偷學的?」
「輔導書的附加題。」他很識趣,「你要看嗎?我借你。」
芝芝咬牙切齒:「抄一份給我!全都要!」
莊家明有點擔心:「隨便看看可以,別費太多精神,沒意思的。」
「我可以!」她拔高聲音。
微積分怎麼了?她學過!
她以前高數沒能考到4.0,那也是3.0以上!
重生的人,這點金手指還是有的。
她難得這麼自信,莊家明不好打擊,勤勤懇懇抄了幾道類似的題目給她。芝芝花了一個週末,攻克了這個難題。
本來數學題做出來,就等於是過去了。
可芝芝患得患失,難免想得多了些,總是腦補高考出現了超難的題,自己還做不出來。
換做別人,那也就是嚇嚇自己。
她卻是真的考過一次的,只要能回憶起來,就是妥妥的作弊啊。
誰能忍得住?
芝芝和記憶槓上了。
眾所周知,有些事越是回憶,越是想不起來,等到人沒去想的時候,自然而然就浮現在了腦海。
芝芝絞盡腦汁回憶高考的點點滴滴,從考場的心情到對答案的擔憂,再到後來數次微博圍觀高考的回顧,不肯放過蛛絲馬跡。
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她白天想啊想,晚上就做了個夢,夢見自己看到了考卷,大喜之下,拼命記憶,還道是蒼天有眼,終於開了掛。
次日早上醒來,她睜開眼的第一件事,就是拿起枕邊的單詞書和筆,準備把夢裡的內容記下來。
可是,什麼也不記得了。
大腦一片空白。
芝芝愣愣地看著單詞本,心底湧起一陣又一陣的委屈:為什麼她重生沒有任何金手指?為什麼這點女主光環都不肯給她?她只是想考個好學校而已啊!
煩悶、委屈、氣惱、焦慮……交織在胸膛裡,發酵出淚水的鹹味兒。
她趴在膝蓋上,心想,完了,我考前焦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