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 相處之道

「那也沒有,鬆鬆筋骨總是好的。」芝芝沒說的是,好歹有個安慰劑效應,老人心裡高興,身體就少許多毛病。

這人啊,不是都懂科學,都講道理的,該讓的時候就得讓一讓,只要家庭和睦,身體健康,多花點錢就花點錢吧。

關母琢磨了下,覺得有點道理。她心裡多少還是防著那個蔡姨,生怕她哄了老爹的錢去,既然如此,不如叫爹把錢砸自己身上,反正真要是有什麼事,她們姐妹倆也不會坐視不理。

她回頭就和金小姨通了個氣。

兩姐妹也聰明,合資買了個按摩器,不貴,只能揉肩膀,以此彰顯一下女兒的孝心(主要是安撫一下)。等老爹用著好,自己想去買個貴的按摩椅,那就是順理成章的事了嘛。

*

家庭大戲落幕,寒假也步入了尾聲。

高中最艱苦的歲月,到了。

新的學期,好些個同學都提交了走讀申請。林老師挨個問過,知道都是父母在附近租了房子陪讀的,點頭同意了,只是要求家長晚上必須過來接,別讓孩子單獨走夜路。

能為孩子過來租房的,肯定都是以孩子為重,全都好好答應了下來。因此,到了九點半下晚自習,校門口黑壓壓一群家長,也算是高三的一大特色。

而於芝芝來說,走讀的同學多了,帶早飯的也就多了。

不不,不是她濫用職權,都是自願的——大家都知道她畫思維導圖,紛紛來借,白看不好意思,就想請她吃個零食作為補償。

芝芝當然不能幹這事,吃人嘴短,不好看,但她要是不接受這份好意,人家也覺得欠了人情,更難還,遂折中下,請他們幫忙帶早飯,錢照付。

外面的早飯比食堂裡花樣多,煎餅果子能隨便加料(食堂只有蛋餅皮),粢飯糰也能吃出不同餡兒來,還能買幾個包子饅頭當點心。

不用晨跑完去食堂排隊,又能吃到不一樣的菜色,爽得不得了。

只有莊家明不太開心。

原本晨跑完去食堂的路上,兩人還能說說話的,她不去就沒法同路,而且也剝奪了他帶早飯的機會。

他不爽,但不說,絞盡腦汁找別的機會。

這天中午,他看到芝芝趴在走廊的欄杆上放鬆眼睛,馬上回教室拿出準備好的本子給她:「題目我出好了。」

芝芝眼睛一亮,馬上劈手奪過:「我看看。」

她書都快翻爛了,再看也看不出個花來,想知道知識點的盲區,只能靠做題和與旁人對照。

莊家明就是她的對照組。

「你慢慢看。」大庭廣眾之下,他努力壓抑著嘴角的弧度,「你的題別忘了,我還等著呢。」

「知道啦。」芝芝見題心喜,等不及想做一做,轉頭就鑽進教室。

莊家明沒來得及叫住她,眼睜睜看著她離開,心裡只剩下「……」。要不是相交多年,他真的會懷疑她不是看上了自己,是看上了他的題。

今天就放過你。他想,等高考完,你等著。

芝芝並不知道自己一不小心渣了下。在她看來,高中階段什麼也不能幹,不如多花點心思在學習上,高考考得好,兩人能站在同一個層次,才能正兒八經得談戀愛、談未來。

來日方長,到時候想幹點什麼都行,何必急於一時呢?他不懂事,她不能跟著瞎胡鬧,這是對他負責,也是對自己負責。

然而,她不小心忘記了,自己的閾值,遠比莊家明高得多。於過來人而言,和喜歡的人說話算不上什麼大事,拉手悸動一兩次就差不多了,後面更刺激的事才值得期待。

可他不是啊。

貨真價實的少年人根本沒想過進一步親密接觸,就惦記著每天和她說說話,有機會拉拉手了。

一言以蔽之,慘。

唯一能夠安慰到他的只有那個金榜題名符了。他原想塞筆袋裡,上課就能看著,後來想想覺得不保險,摺好塞進了學生證裡。

值日生每天查三次學生證,課間操一次,眼保健操兩次,天天要佩戴。學生們一般在裡頭塞上飯卡,基本不離身。

他將符藏在飯卡和學生證中間,外面還有塑封,萬無一失。

每次摸到塑封下微微凸起的紙痕,莊家明心裡就泛起綿綿不絕的甜蜜來。這回也不例外,他忍不住就想,要不算了,我不和她算賬了,她肯定是怕高考考不好,沒法和我在一起才那麼急的。

不行不行,好幾次了。相反的念頭很快跑出來打擂臺,氣咻咻地說,某人過分不止一次兩次了,必須給她個教訓——至少要掐掐她的臉。

正天人鬥爭著,簡訊來了。

[啊啊啊啊啊你找到了我一個記錯的地方!!!一分,我又搶回一分!太開心了!!給你的題目我也寫好了!明天就給你!!]

她真可愛。

莊家明看著這條訊息,瞬間原諒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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