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 消消樂

一中開始了嚴格的掃黃打……呃,不是,消消樂行動。

對此,大家反應不一。

戀愛中的小情侶惴惴不安,牽手搞得和地下黨接頭一樣,有任何風吹草動就驚得心臟砰砰亂跳,生怕被逮個正著,附贈叫家長套餐。

也有人公開嚷嚷著學校封建,大放厥詞,說什麼男生和女生還要保持距離,和古代人有什麼區別?反抗,必須堅決反抗!

問題是,說這些話的基本上都是單身狗。

腐女們則另闢蹊徑,在背後說:「和異性要保持距離,和同性就不用了?天真。」

大家都很懂。

但不在乎的人也不少。晚自習下課,浩浩蕩蕩的人流裡,依舊有數對小情侶手牽手,在路燈照不到的地方麼麼噠。

芝芝和莊家明作為鎖門黨,天天最晚走,目睹了很多捉姦現場。

比如今天。

他們倆剛走出教學樓,就看到綠化帶和圍牆中間的小路上,腦門光亮的副校長攔住了一對偷偷摸摸幽會的小情侶,大聲呵斥著:「高三了,居然還有閒情逸致搞物件,你們怎麼對得起父母、老師……」

芝芝揉了揉眼睛,歎為觀止:「這麼暗的光線,這是怎麼抓到的?那個女生還是短頭髮誒,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春季,大家的校服都是鬆鬆垮垮的運動裝,完全遮擋曲線,女生要是剪著短髮,昏濛濛的壓根分辨不出性別。

這校長平時還要戴著老花鏡,怎麼逮人這麼準?

莊家明剛想說話,他們背後就冒出個聲音,同時,一道明亮的電筒光晃到了他們臉上:「就是這樣看出來的!」

「啊!」芝芝嚇得差點跳起來。

「錢老師。」莊家明也抬起手臂擋住臉,雙眼被電筒光照得睜不開眼睛。

錢老師,高二的教導主任,同樣在禿頭邊緣徘徊的中年男人,拿著電筒在他們身上照來照去:「你們兩個,幹嘛?」

「回寢室呢。」芝芝避開幾步,心裡嘀咕,不會連他們都抓吧?

錢老師和顏悅色地問:「哦,那怎麼這麼晚回啊?」

莊家明解釋說:「我們要鎖門,就一起走了。」

「為啥要一起走?」錢老師發出靈魂拷問。

但莊家明非常正直地說:「讓女生單獨走夜路,不太好。」

芝芝點頭。作為曾經的獨居單身女性,住酒店檢查攝像頭、坐計程車拍牌照並且與人通話、走夜路最好找人結伴,是必備的生存法則。

雖然校園裡理論上不會有什麼危險,但是萬一呢?校園暴力也不是沒有,聽說還有人遇到過蛇,她不能和大部隊一起回寢室,就一定要等莊家明一起走!

他們倆的表情看起來都很正直。

錢老師狐疑地掃視著,語氣卻很溫和:「男生女生還是應該保持距離,知道嗎?你們都是實驗班的學生,應該把心思放在學習上。」

教導主任都這麼說了,不聽不行。

莊家明和芝芝互相看了眼,然後說:「你走在前面,我走後面。」

「行。」

他們達成共識,和錢老師告別,在他的注視中一前一後往宿舍樓走去。

*

下一週的升旗儀式,副校長上臺,公佈了這一週的嚴打成果,抓住小情侶十一對,地點包括綠化帶、操場、樓梯間等多個場所。

「……經過慎重考慮,給予以上同學口頭警告處分,希望同學們引以為戒。」

場下鴉雀無聲,同學們都被學校的雷霆手段震懾到了。

但還沒完。

吃過午飯,部分訊息靈通的同學帶來了新訊息:有幾對情侶被叫家長了。其中包括高一就在一起的張霖和楊榕榕。

他們倆一個在文科班,一個在理科班,只隔了一道牆,來往很方便。而且,小別勝新婚(?),不在同個班裡,反而更加親密,有空就去樓梯間聊聊人生,下了自習就拉拉小手,據說週末還約好了出去看電影。

當然,這些都是瞞著家裡的。

雙方家長一來,小甜餅就成了人間慘劇。

張霖被他爹揍了。

楊榕榕被父母當著老師的面批評了。

他們被迫分手了。

是夜,莊家明他們寢室聽了大半夜的感情傾訴。

少男少女失戀,都是認真的。張霖要面子,忍著沒哭出聲,但聲音沙啞,第二天起來兩個眼圈都是烏青的。整個人頹得不得了,幹什麼都提不起精神。

楊榕榕是女生,對哭沒什麼負擔,據說哭了一個晚上。

芝芝因為成績上浮,沒和她一個寢室,所以只是聽二道訊息,但看她上課沒精打采,眼皮發腫,就知道大概是真的。

作為班長,需要關心同學的心理健康。她約楊榕榕一起去小賣部買酸奶,回教室的路上,特地選了偏僻的小路和她談心。

「老師他們這麼做,只是怕你們學習成績下降。」芝芝先說了句沒意義的空話,然後切入正題,「其實嘛,有句話說得好,明修棧道暗度陳倉,你只要表現得像是分了手,別被老師抓到,也沒什麼啊。」

楊榕榕的精神振奮起來:「你是說讓我們私底下談?」

「你們以前太高調了,被殺雞儆猴也很正常。」芝芝吐槽了句,又道,「你要是真的放不下,談就談嘛,戀愛說到底是種正面狀態,但是有一點,你要是成績下降,你爹媽肯定知道你還在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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