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咳。
誰小時候沒有披著床單窗簾裝過仙女呢?
芝芝拒絕繼續這個黑歷史,換了個話題:「倚天屠龍記也挺好看的,你喜歡趙敏還是周芷若?」
每個人心裡,都有紅白玫瑰,她暗搓搓試探一下,說不定就能縮小範圍了。
結果莊家明說:「都不是。」
「小昭,蛛兒?」
莊家明猶豫了下,說:「張三丰。」
芝芝:「……武功最高?」
「嗯。」
芝芝:對不起我錯了,直男的腦回路果然與眾不同。
她不再問,莊家明也就沒說另一個原因是因為他和郭襄的往事——少年時匆匆一別,記掛百年,雖無多少轟轟烈烈的愛恨糾葛,可讀到最後,張三丰看到郭襄的遺書,「眼前似乎又看到了那個明慧瀟灑的少女,可是,那是一百年前的事了」,心頭油然生起悵然之情。
閒來無事,芝芝又不想在這裡睡覺,暖氣開得不足,睡著了怕感冒,就一邊看電視劇,一邊和莊家明隨便閒聊。
過了大概一個小時,莊家明發現她總是摸自己紮了針的手,不由擔心:「痛嗎?要不要調慢點?」
「沒事,就是有點涼。」她說。
莊家明選座位的時候,特地坐在了她扎針那隻手這邊,免得旁邊坐了別人,一不小心撞到她的手。聽到她說冷,下意識地伸手在她手腕上摸了下。
嗯,冬天打進去的水,那可真心是拔涼拔涼的,她不止扎針的手背冷,整個胳膊都是冰冰的,衣服蓋著都沒用。
「我給你捂下。」他說著,把手心覆到了她的手上。
少年血氣足,大冬天的,手腳也還是熱乎乎的。芝芝就覺得暖暖的熱意從兩個人皮膚相貼的地方傳下來,一下子驅走了藥液的寒冷。
凍僵的胳膊很快回暖。
芝芝假寐,用眼角的餘光瞄著他。他在看電視,全神貫注,似乎沒把捂手的事放在心上。她又去看他的手,修長白淨,指甲修剪得十分圓潤整齊,叫人好感倍增,五指自然屈攏,搭在她的手臂上。
……真不覺得太親密了嗎?她狐疑地想著,試著回憶初三的時光。
印象裡,兩個人進去發育期後,自然而然地減少了對彼此的肢體接觸。她當時是怎麼想的實在不記得了,應該也不可能很自然地和他拉手吧?
會很怪啊,拍拍肩膀,拉一把,扶一下很正常,但是摸手是不是有點奇怪??
芝芝不太敢確定,老阿姨當久了,實在找不回青春期的那種敏感——成年人互相調戲很正常,她以前公司還有個gay,大家互相摸過胸來著——可用腦子推理,就有點不太確定。
是她想多了嗎?他就是很自然地照顧著病人?
「有沒有好點?」她糾結的時候,莊家明突然回過頭來,「還冷嗎?」
芝芝馬上搖頭:「好多了。」
「我再給你倒點熱水吧。」他拿起水杯,非常淡定地跑去接水了。
芝芝:「……」果然是想多了( ̄_ ̄|||)
然而實際上……
莊家明跑到飲水機面前,確定她看不見自己,這才重重舒了口氣。她一直盯著他的手看,弄得他渾身不自在,滿腦子都是「她是不是看出來了」「萬一她要是我問我我要不要說」之類的掙扎,如坐針氈,最後忍不住找藉口跑了。
他藉著倒水的功夫,平復了下呼吸,然後若無其事地回去。
過了會兒,一瓶水沒了,叫了護士來換,和她說:「我看你要掛到下午,要不然還是和你媽說一下吧。」
「也好。」芝芝摸手機,「我給她打電話。」
「我打吧。」莊家明撥通了關母的電話,和她說明原委。
關母一聽女兒發燒,還自作主張跑去了醫院,驚怒交加,幸虧記得對面是莊家明不是女兒,才按捺下來,聞言說:「謝謝你啊家明,阿姨知道了,你再陪她一會兒,阿姨馬上過來。」
「阿姨,沒關係的,反正是放假,你不用急。」莊家明說著,摸了摸芝芝的額頭,肯定地說,「她燒退下去很多了。」
可做母親的哪有不惦記女兒的。關母囑咐了幾句,掛了電話立刻吩咐老公:「芝芝發燒了,你給她弄點吃的,我回家一趟。」
「發燒了?」關父立刻摁滅菸頭,「她在家?我送她去醫院。」
「呵,你女兒有能耐著呢,自己跑過去了。」關母丟掉圍裙,冷笑道,「還好家明懂事,陪她一起去了。我這個媽做得可真是沒出息。」
關父明智地換話題:「我給她做個麵疙瘩湯,馬上好。」
關母回家拿了毯子,等到關父做好湯水,立刻放進保溫盒裡,套了件厚外套擋風,騎著,氣洶洶地騎上小電驢,一頭撞進了寒風裡。
冬天騎車最冷不過,風吹在臉上像是下刀子。但關母騎得很快,十五分鐘就到了醫院,急匆匆地跑進輸液室。
芝芝正在勸莊家明:「12點了,你回去吃飯吧,別餓著。」
「對,家明你走吧。」關母沉著臉走過去,「她能耐大著呢,用不著我們管。」
芝芝脖子後面寒毛直豎,下意識地嚥了咽口水。
關母放下飯盒,冷冷看著她:「關知之,你還有沒有把我當媽?!」
這話說得太重,芝芝秒慫,揪著莊家明的袖口,弱弱地呼喚:「家明哥……」
我都叫你哥了!別走,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