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u~,時間線拉到廣播選拔的週五下午。
芝芝這兩天都故意躲著莊家明走,幫著喜歡的人出主意追別人什麼的,太像是悲情女配的戲份,她想實名拒絕一下。
可是莊家明同學體諒不到她的苦心。她先到的教室,然後他一進來就坐到她後面了,特別自然地說:「人挺多。」
「咦,你是一班的班長吧。」坐在芝芝旁邊的女生回過頭,眼裡閃過興奮,「你叫莊家明,對嗎?」
莊家明愣了下,笑笑說:「嗯。」
芝芝假裝低頭看單詞,沒理他。
誰知道新交的妹子很健談,主動攀聊:「我叫陳夢,本來我們班是程婉意,她不來,我就自告奮勇了。你們班是你和寧玫嗎?」
「不是……」莊家明的神色有一丟丟的尷尬。因為他們班的另一個選手,是黃嬌嬌,就是那個聲音特別動聽,嬌滴滴的女同學。
說曹操,曹操到。
「班長。」黃嬌嬌一眼看到莊家明,歡歡喜喜坐到他旁邊,「你來得可真早。」
語氣活潑,聲音脆如銀鈴,一下子吸引了芝芝的注意力。她依稀想起,廣播站裡似乎是有這麼個好嗓音,每次她聽到都要忍不住和同學討論一下,想知道正主是誰。
她忍不住朝黃嬌嬌多看了兩眼。
「你是關知之?我叫黃嬌嬌,寧玫總是說起你呢。」黃嬌嬌同學一上來就把寧玫賣了個乾淨。
芝芝現在疑神疑鬼,覺得看誰都像嫌疑人,打量了她會兒才說:「你好。」
黃嬌嬌還想說什麼,一個陌生的男老師走進教室,敲著黑板說:「同學們安靜一下,開始了。」
下面頓時鴉雀無聲。
「我們這次的廣播員選拔很簡單。」老師將一摞紙放在了講臺上,「我報到名字,你們就上來抽一篇稿子,抽到什麼念什麼。」
學生們交換眼色:這麼說來,是沒有準備時間囉?
這老師雷厲風行,宣佈完規則,立刻就報出了名字:「高二(1)班,莊家明。」
一班的班長,永遠都是第一個吃螃蟹的人。莊家明暗嘆口氣,站起來走上講臺,也不抽什麼,拿起最上面的一張紙,大致掃了眼就開始念。
「李白句:‘燕山雪華大如席’。這話靠不住,詩人誇張,猶‘白髮三千丈’之類……」
他的音色清朗如泉水,像是一抹淡雲流風,不疾不徐,娓娓道來,很像是午夜的談心節目,能撫慰人心頭的焦躁與憂鬱。
負責的老師暗暗點頭,這臉這聲音,必須入選。
下一個是黃嬌嬌。
她語氣活潑,吐字清脆,大珠小珠落玉盤,相當悅耳,只是稍微有點緊張,結巴了幾次。但老師覺得問題不大,這是老天賞飯吃,稍微培訓一下就行。
第三個就是芝芝。
平心而論,她的表現並不算太驚豔,但颱風極好,遇到唸錯的、拗口的,一點停頓也沒有,面不改色地往下讀,不留心聽根本發現不了。缺點也很明顯,她的感情不夠充沛,語調太平淡,讀不出深情高昂的韻味。
芝芝唸完稿子下來,又聽了幾個選手的表現,自覺十有八九要淘汰了。能被老師挑中來參加比賽,肯定沒有什麼大問題,但有幾個更加驚豔。
比如四班有個男生,嗓音渾厚低沉,要不是臉嫩,聽著準會以為是哪個電視臺的節目主持人。
還有七班的一個女生,似乎得過朗讀比賽的大獎,朗讀起散文來抑揚頓挫,時而高昂,時而深情,伴隨著誇張的表情,情緒豐沛,富有感染力。
果然還是沒我什麼事兒。她自我安慰,就當是刷經驗算了。
稿子很短,約莫一兩分鐘,但三十幾個人還是足足持續了一堂多課。等到全部輪完,老師揮揮手:「回去吧,過幾天會公佈結果。」
大家作鳥獸散。
回去的路上,陳夢和芝芝說:「我覺得我不行。」
「我覺得我也不行。」不是她不努力,是同學們的實力太強。
莊家明瞥著她們:「不一定,結果還沒出來呢。」
芝芝掀起眼皮:「賭嗎?」
「賭什麼?」他問。
「你們倆能進。」她指著他和黃嬌嬌,「不進我請你喝酸奶。」
莊家明道:「我也賭你能進。」
「輸了也一瓶酸奶啊。」她說。
他點頭:「行。」
*
下週一,林老師告訴芝芝,她輸掉了一瓶酸奶。
她很驚訝:「我以為我不會進呢。」
「你呀,就是對自己太沒信心了。」林老師其實也覺得奇怪,關知之管理班級上很自信,一向能鎮得住同學,但放在別的事上,總顯得有點信心不足。她不知是什麼緣故,暫且歸咎為家長缺少鼓勵,遂想方設法增強她的自信,誇獎道,「很多老師都和我誇你呢。」
她舉例:「隔壁班的李老師說你膽子大反應快,一點都不怵場,是個很有主意的人。」
呃,這不就是上次徇私枉法的事兒麼。芝芝頭皮發麻,乾笑連連:「沒、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