課間操結束,學生們三三兩兩走回教學樓。春日的陽光燦爛明媚,柔風徐徐,莊家明和韓琮不知說到了什麼,笑得嘴角彎起。
女生們抵擋不住這樣的神仙顏值,接二連三以打鬧的形式從他身邊擦肩而過,再裝模作樣地道個歉:「對不起。」
莊家明當然說「沒關係」。
於是這一路走回教室,他就至少被撞了五六次。
芝芝笑瘋了,趴在課桌上錘了半天,差點緩不過來:「笑、笑死我了,看殺衛玠,哈哈哈哈,這再來幾次,就能cos維納斯了。」
莊家明踢她凳子:「別笑了。」
「我就笑。」她揉著肚子,「有本事你揍我。」
莊家明當然不敢揍她,於是一個上午沒和她說話。
芝芝:幼稚!
她不想放棄學生時光中寶貴的八卦機會,藉著午飯的時間,和王詩怡痛痛快快地暢聊了一下:「真不知道她們這麼做有什麼意思,敢在老師眼皮子底下搞花頭,真是老壽星上吊嫌命長。有這個勇氣,還不如學學袁湘琴呢。」
「那不行,被當場拒絕多尷尬。」王詩怡卻覺得是個好主意,「這樣比較安全。」
芝芝覺得這有點像是愚人節的告白,攻可進,退可守,就是不太誠心,估摸著沒法打動莊家明。
「而且很浪漫啊。」對著吃剩的殘羹冷炙,王詩怡捧著臉頰,毫無壓力地開始暢想,「有種諜戰愛情的感覺。」
「……」芝芝開始思考自己以前有沒有過類似的幻想。
好像有誒……但她yy的不是用摩斯密碼談情說愛,而是穿著高跟鞋和禮服裙參加酒會,關鍵時掀開裙襬摸出手槍,一擊必中,而後趁著騷亂優雅地離開。
行吧。
雖然這種反光告白和諜戰的距離有地球到月亮那麼遠,但看在同為yy少女的份上,她違心地說:「你說得對,挺刺激的,但我覺得持續不了多久。」
一語成讖。
一中是省重點,不是私校,也不是國際學校,最上心的就是升學率,所有會分心學習的事物,在校領導眼裡都是重點打擊物件。
不出一個禮拜,學校就發通知禁止男生女生戴除了手錶以外的首飾,值日生每天都會到各個班裡巡視,一旦發現就要扣分。
女生們被迫收起了各式各樣的手鍊手鐲,但春天的腳步已經到來,什麼也阻擋不了少女們追求美的決心。
不能戴首飾是吧?咱們就化妝!
精品店裡很快出現了化妝大禮包,基礎款二十塊錢,裡面有一對假睫毛、一支眉筆、一支變色唇膏,升級版則多了眼影和腮紅,價格則升到了七十塊。
同學們還記得芝芝在元旦匯演上大發神威的事,因此將她奉為化妝大師,紛紛討教技巧。
芝芝琢磨了下,覺得畫眼影和腮紅太誇張,假睫毛也沒必要,所以只開班授課教畫眉毛,後來因為週末閒來沒事,編了幾個與眾不同的髮型,又升職成了髮型師,引領全班的編髮潮流。
同學們也投桃報李,有的替她買飯,有的請她吃水果,連上廁所都有人願意讓她先噓噓。芝芝從來沒有那麼受歡迎過,受寵若驚之餘,終於有了一丟丟重生女主的體驗——也不容易。
可惜的是,和手鍊風潮一樣,化妝的旋風也只颳了小半個月就被學校斃掉了。
「你們啊,要我說什麼才好。」班會課上,宣佈新禁令的林老師恨鐵不成鋼地看著自己的學生們,「十七八歲,正是讀書的好時候,心思不放在學習上,一天到晚搞些亂七八糟的東西,等到十年以後,你們肯定會後悔。」
這是過來人的肺腑之言,可惜哪個少年人能意識得到呢?大部分女生低垂著頭,依舊沉浸在不滿中,還有些人不愛搗騰,事不關己,兩耳不聞,男生們就更無所謂了,一隻耳朵進一隻耳朵出,窗外嘰嘰喳喳的麻雀都比苦口婆心的老師有趣。
唯有芝芝非常沉痛地點頭:對,就是這麼回事!但是說了也沒用,老人們的經驗說上千百遍,也沒有經歷過一次來得明白。
可是,重生的只有她一個。
所以大部分人依舊在揮霍青春。
林老師嘆了口氣,大概也很清楚說了也是白說,便丟擲了另一個重磅訊息:「下下個禮拜,學校要組織春遊。」
沉寂的班級瞬間爆炸。
「老師,我們去哪兒啊?」
「去幾天?」
「算放假嗎?」
林老師拿黑板擦拍了拍講臺:「安靜。」
下面的騷動略微平息。
「去一天,23號。」林老師無視了學生失望的表情,慢悠悠地說,「本來學校打算讓你們去植物園逛一圈,但是,考慮到最近大家都比較‘活潑’,我們決定換一個,去鄉下燒野、火、飯。」
同學們愣了下,隨即爆發出巨大的興趣——植物園有什麼好玩的?不就是看看花、看看樹、吃吃點心麼。相比之下,自己動手親自燒飯,更讓這群幾乎沒有摸過灶臺的學生們感到有趣。
「老師,野火飯怎麼燒啊?」
「要帶什麼東西去?」
「去鄉下是燒土灶嗎?」
林老師淡定地說:「是你們春遊,又不是我們春遊,要帶什麼,怎麼燒,你們自己看著辦。班長那裡有班費,你們自己規劃。」
然後,她就很光棍地結束了講話,慢悠悠地坐下來喝茶,觀察著交頭接耳的學生們。她看到班長稍微思考了下,就拍了拍前桌的椅背:「芝芝,你有什麼想法?」
新進分子關知之同學說:「按照習俗,野火飯只能自己帶鍋碗瓢盆,米、豆、肉、筍全部都要去別人家裡討或者偷。老師,這不行吧?」
「偷當然不行。」
「現在田裡的豆應該正當季,而且新鮮的才好吃,提前買就老了。」芝芝畢竟在鄉下待過幾個暑假,說起來頭頭是道,「老師你說的鄉下是真鄉下還是農家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