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芝毫不意外這種打壓教育,嗯嗯啊啊敷衍過去。
金外公很滿意,走進臥室,從床頭櫃裡取出紅包,額外塞了兩百塊錢進去,輕描淡寫地遞給外孫女:「拿去買點吃的。」
「謝謝外公。」芝芝一臉幸福地接過,無視她媽丟過來的眼色,妥帖地收進了自己大衣的口袋裡。
重生真好,又可以拿紅包啦!
午飯前,關母和金小姨不約而同地準備離開(她們倆都不想和蔡奶奶吃飯),金外公也沒留。
一齣門,芝芝就聽到她媽和金小姨迫不及待地嘀咕起來。
關母憤憤不平:「我一說他就急著護人,好像我會吃了她一樣。」
金小姨心裡發酸:「老頭子真的是過分,咱媽在的時候,他油瓶倒了都不扶一下,現在好了,那個女人叫他做事,答應得不要太快。」
關母感慨:「媽真不值得。」
金小姨沉默了下,輕聲說:「對,不值得。」
芝芝安安靜靜地聽著,心想,婚姻這種東西,可能是世界上除了父母與子女的關係之外,另一大無解的難題了。
*
做客拜年的流程過去後,芝芝啟動補作業計劃。
她以前很不耐煩寫寒暑假的作業,總是抄莊家明的,後來聽說老師壓根不會看,乾脆直接亂寫了事。
現在重頭來過,自然不好意思敷衍,認認真真把幾本作業都寫了。
最後剩了四天的空餘時間,和莊家明去市裡玩了一次。那裡新開了一家博物館,陳列附近發掘的文化遺址,門票很便宜,才五塊錢,很適合他們(的錢包)。
博物館裡很冷清,沒什麼人。他們主要看個熱鬧,消磨了一個多小時就離開了,時候還早,芝芝看看手錶,建議說:「我餓了,去吃個麻辣燙吧。」
「好。」
街對面就有一家麻辣燙,他們穿過馬路,和從少年宮裡出來的程婉意碰了個對面。她穿著駝色大衣,小羊皮靴,肩上揹著琴盒,正錯愕地看著他們。
「誒,婉婉。」芝芝熟稔地打招呼,「你怎麼在這兒?」
程婉意的表情有點微妙:「我來這裡上課。」
「噢——對,你學小提琴。」芝芝對她嫉妒又同情。嫉妒她能有機會得到大把同齡人沒有的資源,也同情她的生活都被學習佔據,沒有什麼玩耍的時間。
「你們兩個……」她目光游移,語氣遲疑。
芝芝輕快道:「我們來看那個博物館,現在準備吃午飯,你要一起來嗎?」
程婉意咬了咬嘴唇,笑得有點勉強:「我一起不太合適吧。」
「有什麼不合適的?」芝芝納悶了下,很快恍然,「哦哦哦,我們只是約好一起來,不是約會。」
程婉意訝異地問:「不是嗎?」
芝芝坦然道:「我們從小就認識,習慣一起玩了。」其實,真·少女時代,她還是有幾個初中裡的同性朋友的,但重生倒帶了十年,感情上已經是陌生人了,乾脆默默疏遠了她們,以至於她現在除了莊家明,一個玩伴都沒有。
「對吧家明?」
莊家明點點頭。
程婉意顯而易見地高興起來,主動道:「我要去前面那家‘江南人家’吃飯,你們去哪裡?」
芝芝「呃」了聲,記得沒錯的話,江南人家不是前面那家看起來裝潢就不錯,貼著的打折選單也是二十塊起的那個餐館?吃不起誒!
她乾笑一聲,指了指不遠處的小門面:「麻辣燙,你吃嗎?」
這下輪到程婉意尷尬了。她家教甚嚴,父母向來不允許她吃這種看著就不乾淨的食物,尤其是麻辣燙、燒烤、大排檔。
莊家明看出她的窘迫,解圍道:「你下午還要上課嗎?」
「下午上舞蹈。」程婉意說,「我在學芭蕾。」
芝芝獻上膝蓋,主動取消邀約:「吃麻辣燙有點慢,你遲到就不好了,下次吧。」
然而,程婉意想了想,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沒事,還有一個多小時,我和你們一起吃吧。我沒吃過,好吃嗎?」
「好吃。」芝芝挽住她的胳膊,笑眯眯地說,「我喜歡吃魚豆腐和蟹肉棒,鵪鶉蛋也超棒的,午餐肉燒進湯底的味道,也特別特別好吃。對了,一定要放蔬菜,葉子吸飽了水以後,吃起來特別入味……」
程婉意聽著聽著,忽然覺得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