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太遲了

莊家明:[其實,大家都知道這次能拿第一,多虧了你寫的劇本好]

芝芝:[然後?]

莊家明:[不止是我們上臺的人的功勞,你還有其他人都做了很多]

芝芝趴在枕頭上,戳著按鍵:[謝謝表揚?]

莊家明:[我和你說正經的]

芝芝:[我也回得很正經啊,不然你要我謙虛一下?也行。那個,我也沒做啥,多虧了大家齊心協力!!]

宿舍裡,莊家明氣得摔了手機。咚一聲十分明顯,嚇得說話的男生一個激靈,趕忙補救:「班長你別生氣,我不說了,你們也不許說了聽見沒?再說寧玫,班長要生氣的。」

他故作嚴肅,但話裡透露的意思無疑讓其他人笑得更厲害了。

莊家明壓根沒聽清他們在說什麼,但男生宿舍說女生,話都不會太純潔,遂道:「我是叫你們別講話了,被抓到了怎麼辦?」

宿管老頭每隔一個小時會巡視宿舍,抓到夜聊的,一次警告,兩次記錄扣分,算到班級的總分裡,對學生來說,還是有點分量的。但男生們普遍不咋重視,只覺得他是欲蓋彌彰,悶著被子竊笑。

他深深嘆了口氣,正色道:「別老把我和寧玫放一起說,我沒這個意思。」

這是他第一次正面表態,韓琮也忍不住探出個腦袋:「你不喜歡寧玫啊?」

「大家都是同學。」莊家明被表白的次數多了,攢出了婉拒的經驗,「你們這樣說很不好。」

然而沒人當真。大家關注的重點是:「所以你喜歡的是程婉意??」

莊家明:「……都、是、同、學。」

「那,關知之?」夜談是最容易吐露心事的時刻,舍友們鍥而不捨。

莊家明剛想說話,手機就震了下,彈出來芝芝的訊息:[這個回答你滿意了沒?我睡覺了。]

他顧不得解釋,掀開被子下床,進廁所打電話,帶上門前提醒他們:「別說話了啊。」

宿舍裡安靜如雞。

莊家明這才關上門,打了個電話過去。那頭響了半分多鐘才接起來,她問:「幹嘛?打電話很冷誒。」

「我根本不是那個意思。」他怕她再誤會,猶豫了會兒,還是問,「你是不是哭了?」

話筒那邊的呼吸聲頓住,一會兒才說:「沒啊。」

莊家明輕輕說:「芝芝。」

「幹嘛?」口氣已經軟下來。

「你不開心可以和我說,沒關係的。」他溫言道,「不要憋在心裡,好不好?」

芝芝在那頭沉默。他壓低的聲音傳到這裡,有些微失真,卻更添幾分磁性,聽得她耳朵裡癢癢,有種想把心事全盤托出的衝動。

可是她忍住了,輕輕道:「有些事,我沒有辦法和你說,太遲了。」

十六歲的她驚愕於他愈發難以遮擋的光芒,對比自身的黯淡,不敢問他,你變得越來越受歡迎,以後會不會再也看不到我?如今二十六歲,已經知道故事的結局,也不必再問了。

太遲了。她對他說,也對自己說。

「我要睡了,晚安。」芝芝摁斷了電話。

男生宿舍裡,莊家明蒙了。

他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更不明白什麼叫做「太遲了」。他們一起長大,青梅竹馬,知道對方人生中發生的每一件大事小事,哪怕是今天的事,他也可以確定她的確因為同學們的忽略而有些難過。

他等不到明天,夜裡就發了訊息,甚至打了電話,「太遲了」三個字從何談起?可她話語裡流露的情緒又不似捉弄和賭氣。隱隱約約間,他感覺到她似乎……似乎並不是真的在為被忽略而難過。

發生了什麼?少年費解地擰起眉頭,一點頭緒也無。

*

一門之隔。

男生們用氣音交流著:「聽到了嗎?」

「沒。」離廁所最近的床鋪上,一個瘦小的男生幾乎探出了大半個身體,可依舊一無所獲,「他真的再打電話,不是在……嘿嘿?」

極具暗示性的代詞讓男生們發出了心照不宣的笑聲。

韓琮說:「片哥,你當班長是你呢?想這麼猥瑣,他這人你們是不瞭解,到現在還沒看過片兒呢。」

片哥,本名胡健,因為聽著太像方言,遂取綽號,意思是閱片無數的老哥。在宿舍裡,他成績不是最好的,長相不是最帥的,但以驚人的閱(片經)歷和硬碟收藏,成為了男生中交口稱讚的好哥們——好人一生平安嘛。

韓琮戳中了片哥的癢處,他的瞌睡蟲不翼而飛,驚訝地追問:「沒看過片?不是吧這麼純潔?真的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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