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謝玉璋又流下了眼淚,因她此刻,實是開心,實是快樂。

謝玉璋再見到楊懷深,楊懷深的眼裡有期待。謝玉璋此時才冷靜下來,知道她引以為快樂的事,對楊懷深來說絕不是快樂和歡喜的。

她愧疚地垂下頭:「二哥,抱歉……」

楊懷深的臉色變得蒼白起來。

「她怎麼可以!她怎麼可以如此對我!」他喃喃道。

謝玉璋無話可說。

世間的事哪有兩全。她顧得了林斐,就顧不了二哥。

林諮當天就把林斐接走了。

謝玉璋顧不得今日是李固還朝第一日,她從廣平伯府出來便直接進宮了。

李固果然很忙,謝玉璋便在後殿等他。

李固趁著接見兩撥臣子的間隙匆匆過來,偷見她一面,問:「有什麼急事?」

謝玉璋見到他,噗嗤便笑了:「怎地黑成這樣?」

「南方太陽大。」李固道,「別笑。」

但他看謝玉璋笑得開心,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高氏屠了,林氏接回來了。」他輕鬆地說,「答應你的都做到了。」

他道:「只林氏……唉,你勸勸她。回來路上景山醉了好幾回。」

謝玉璋道:「我不勸。她的心已經不在二哥身上了,強留有什麼意義。」

路上情形,李固比她知道得更清楚。原是金童玉女般叫人羨慕的神仙眷侶,門第人品都般配,怎就成了這樣,實在叫人唏噓。

「陛下。」謝玉璋福身一禮,「只我有一個事相求。」

李固頷首說:「沒事求我,你也不會喊陛下。」

謝玉璋訕訕。

李固道:「說吧。」

謝玉璋道:「林氏懷的是高大郎的孩子。」

李固便懂了。他道:「你覺得我容不下個孩子?」

「當然不是。」謝玉璋挺起胸膛,「陛下是天選之人,胸襟開闊,心……」

「謝玉璋!」

「咳!」謝玉璋道,「那陛下是答應我了?」

李固道:「朕答應了。」

謝玉璋今日里的快樂實在滿得要溢位來,這實是她重生至今最快樂的一天了。她的滿足感無法言說。

她眼睛都彎了起來,突然湊過去踮起腳,在李固臉上啄了一下。

「謝陛下!」她胡亂福了一下就跑了,「臣妾告退!」

李固怔在原地,半天,嘴角才慢慢勾起。

謝玉璋早就跑沒影了。

謝玉璋從宮裡出來,馬不停蹄去了林府。

林諮正和林斐談話。

「真決定了?」他問。

林斐點頭:「是。只給哥哥添麻煩了。我想過了,我會遠遠離開雲京,找個沒人認識我的地方生活。儘量不讓林家和楊家的名聲受損。」

「說什麼傻話。」翩翩公子將手袖起來,道,「你是我妹妹,哪也不去,就在這裡生活。」

林斐眼眶微紅。她擦了擦眼睛,說:「只二郎那裡……」

林諮嘆了口氣,道:「我與他去談,你別擔心。」

林斐默然,道:「是我對不住他。」

只感情的事,難說對錯。

謝玉璋來了,告訴他們兄妹:「陛下已經許了。你儘管放心生。」

林諮欣然道:「陛下有胸襟。」

但是殺人也從來不手軟就是了。

第二日林諮便去與楊懷深談。

楊懷深冷靜了一夜,道:「讓她生吧。生完了送出去,我們兩個繼續過日子。」

林諮沒想到楊懷深還能退這麼一大步,他原想說的便先都暫時壓住,回去先把楊懷深的話轉給了林斐。

林斐嘆道:「還是我與他來說吧。」

遂將楊懷深請到了林府,兩夫妻再次面對面。

「你的心意我心領了,你實是個有情有義的兒郎。」林斐道,「只我沒有這福分,與你緣分太淺。我既做了生下這孩子的決定,就沒打算再佔著你這個人,和廣平伯夫人的位子。二郎,是我負了你,你可以恨我罵我,別這樣委屈自己。你這樣的好男兒,實該有好妻相配。你我,緣盡於此吧。」

楊懷深盯著青石地板許久,抬眼問:「他到底哪裡強於我?」

「他處處都不如你的。」林斐道,「只遇到他,大概是我的劫數吧。」

楊懷深看了她許久,轉身大步離去。

沒幾日,養了許久病的廣平伯夫人以惡疾自請下堂,楊侍中夫婦苦苦挽留,廣平伯夫人不願拖累廣平伯,意志堅定。

最後雙方籤的是和離書。

雲京人聽說後,一讚林氏識大體,一讚楊家有情義。林家、楊家名聲皆未受損。

只林斐生孩子這個事終究得尋個隱秘的地方。謝玉璋想著西山的洛園就很好,她去與林諮說了,林諮卻笑道:「殿下不必操心,我已經給她在城外尋到了地方。」

林斐有兄長,有家人。她想任性,兄長便護著她任著她。實是不需要謝玉璋插手的。

謝玉璋釋然:「看我,與她慣了,亂伸手。三哥別怪我。」

林諮問:「這事殿下很高興?」

「高興啊。」謝玉璋道,「阿斐終於能做自己想做的事,不值得高興嗎?」

林諮笑起來,風華絕代。

「殿下說的是,想想就歡喜。」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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