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崔、鄧二妃都凝目看她,目光中若有所悟。

河西郡主聽說過她的事,覺得自己提起了她不快的往事,微感歉意,又不知該如何說。

謝玉璋暗暗咋舌,李珍珍這麼潑辣的人,生出來的女兒竟是這樣的性子。這是隨誰呢?難道是隨了父親?

她笑道:「郡主不知道,草原上連綿起伏,特別開闊。天很藍,雲很低,看著很舒暢。」

河西郡主看她不介意,鬆口氣,忙道:「我記得河西天也很藍,雲也是很低。到了雲京這裡,就不一樣了。」

謝玉璋道:「正是呢。但是哪裡又能比得上雲京的繁華,正是各有長處呢。」

李固到來時,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副和和美美、熱熱鬧鬧的場景。簡直是世間男人都再喜歡不過的和諧美滿。

他落了座,問毛夫人:「可是為郡主附學之事?」

毛夫人恭敬道:「正是,來和娘娘商量郡主要上的課程。」

李固道:「對她與旁人一視同仁,嚴格些。若淘氣,來告訴我。」

眾人都笑,毛夫人笑著福身:「是,定不叫郡主空耗時光。」

李珍珍臉上笑意更盛。

李固越是這樣,越顯示重視囡囡。否則要是毫不在意,誰管她是否荒廢光陰呢。

河西郡主忙道:「舅舅,我不會淘氣的。」

李固道:「最好別叫我知道,否則讓你七舅打你手板。」

所有舅舅裡最不正經的就是七舅舅李衛風了,叫他負責打手板就明晃晃是放水了。

眾女都笑。河西郡主也歪在母親身上羞赧地笑起來。

河西郡主在李固面前也是這麼放鬆,可見小孩子內心裡其實很是知道誰對自己是真好的,可見李固對「家人」,正如李衛風說的,是極好的。

謝玉璋一雙妙目將一切收在眼底。

有幸做他「家人」的人,真是幸運。

待眾人自李珍珍處散了,崔賢妃回到自己宮裡,貼身的宮人忍不住道:「那永寧公主總來宮裡。」一個月都來了三回了。

崔賢妃道:「她與貴妃有舊。」

宮人說:「她生得這樣美,娘娘還是得防。」

崔賢妃責備宮人:「休得胡說,徒惹人笑。」

鄧淑妃處,也差不多。

鄧婉道:「防什麼防?防了她難道沒有別人了?這等事,根子原就不在女人身上。什麼時候她入宮做了妃嬪,什麼時候再來跟我談‘防’談‘鬥’。」

心腹道:「可貴妃娘娘那意思……」

鄧婉冷笑道:「李珍珍再怎樣,也不是皇后。不是誰都會順她的意。永寧公主一個前朝公主能風風光光地在雲京立身,豈是認她搓扁揉圓的?且看吧。別人家公主穩若泰山,我們在宮裡先急了眼,那不正是順了李珍珍的意思了麼。」

她又自言自語:「這等事,說到底,還是看陛下的。這後宮,是陛下的後宮,不是她李珍珍的後宮。」

心腹不敢再說,心裡卻想,永寧公主有傾國之色,陛下也是男人,如何會不喜歡。這種事若指望男人,還不如指望母豬能上樹。

林斐到永寧公主府玩,謝玉璋對她說:「皇帝這個人,其實真的挺好的。」

林斐似笑非笑。

謝玉璋認真道:「我是就事論事。對啦,你的旌表如何了?」

林斐道:「掛在堂上供起來了,叔叔嬸嬸都很高興呢。」

所謂旌表,是朝廷、官府對忠孝節義之人的表彰,或是牌坊,或是匾額。

前些天李固給林斐的匾額賜下來了,李固親提的「義烈」兩個字。

「都說陛下不愛題字,我竟成了大穆朝開國以來,第一個得天子御筆親提牌匾之人。」林斐道,「是你求的吧?」

謝玉璋:「嘿嘿嘿嘿。」

林斐失笑:「何時求的?」

謝玉璋道:「便是那日跟他談好每月兩日入宮給貴妃請安。我想著反正都是談條件,就一起求了吧。」

林斐問:「你一求,他便應了?」

「才沒有。」謝玉璋道。

皇帝說:我的字不好看。

永寧公主理直氣壯道:可以去問問,整個雲京誰敢說陛下的字不好看?

皇帝便笑了。

皇帝還很年輕,當把過往都放下,都釋然,笑起來真的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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