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玉璋愁道:「從前在家鄉,他們都是一邊屯田一邊服兵役的。但是在這裡,沒有田給他們種,可要怎麼辦呢?」
阿史那哈哈大笑:「小傻瓜,我們漠北人不種田不照樣雄兵幾十萬嗎?沒有田種就放牧,養牛羊才是我們過日子的方式。」
謝玉璋追問:「但是怎麼練兵呢?我的衛隊全是步兵,怎麼才能把他們都變成和可汗的戰士一樣的騎兵呢?」
阿史那看著懷裡的小美人。精緻玲瓏,像白玉雕刻的人似的,張嘴卻在問騎兵怎麼練。
「你想把他們變成騎兵?」他饒有興味地問。
謝玉璋詫異反問:「汗國的戰士不都是騎兵嗎?我既入了汗國,我的人就是可汗的人,我的衛士就是可汗的戰士,他們現在太弱了,不變強一些,以後跟著可汗出去,也太給可汗丟臉了吧!」
阿史那笑得胸膛震動。
以他的年紀閱歷怎麼可能看不出來謝玉璋的套路,但美人故意露出來的這點小狡黠,格外有趣。
「好孩子,你別急。」他笑著說,「你想練騎兵,得先有好馬。現在太冷了,讓你的人先適應這裡的生活,等開了春,我送你一批戰馬!」
慷慨許諾。
實則謝玉璋是他的女人,正如她適才所說,她的人和她的財產,其實都屬於阿史那。
阿史那不管給她什麼,牛羊奴隸也好,戰馬也好,於他都不過是左手交到右手裡而已。
於謝玉璋,卻是一個極好的開端。
她的笑靨便甜美得像初綻的花朵,主動抱了一下阿史那:「可汗是草原上最大方的男人!」
阿史那老了,內心裡不是不自知。
從前年輕的時候女人們為了他大打出手,現在老了,想睡年輕的女人,她們雖然不敢不順從,也強顏歡笑著,可那種不情不願怎麼能跟謝玉璋因喜悅和開心而發光的臉龐比。
她一點也不嫌棄他老,願意親近他,不肯同房也肯定只是怕生孩子早死,的確有太多女人都是生孩子而死的。她年紀小小遠離父母家鄉來到這裡,肯定會害怕。
阿史那因謝玉璋表現出來的毫無芥蒂的親暱心花怒放,覺得自己年輕了好幾歲。
「走,帶你去看我送給你的牛羊!」他意氣風發地一夾馬肚,帶著謝玉璋向牧場奔去。
袁聿等人原已下馬,又趕緊翻身上馬跟了上去。他們的騎術比漠北人差遠了,王忠還要照看袁聿,等坐穩,阿史那帶著謝玉璋已經奔出了一段距離。
看著跟前面人離得遠,又欺他們聽不懂中原話,馬建業「嘿嘿」兩聲,壓低聲音對王忠說:「咱們殿下別看年紀小,哄男人可真有一手!」
王忠只是抬眼看了他一眼。
袁聿卻沉下臉來:「馬校尉,胡話少說!」
馬建業討了個老大沒趣,乾笑兩聲:「是,是,我這嘴臭。」
心裡卻想,先把河西那個姓李的哄得神魂顛倒,又把阿史那老東西哄得心花怒放,這小公主的手腕你們都沒長眼看不見是不是。
切!
阿史那帶著謝玉璋折騰了一大圈,又在一起用了飯,才放她回去休息。
袁聿年紀大了,跟著這麼折騰有點吃不消,可還是跟著又去了公主的大帳。
「年節怎麼過,還請殿下示下。」他得趕著把這個事先確定下來,「昨個已經是小年了。」
謝玉璋吃驚:「昨天都是小年了嗎?」
「是,因在路上,臣便沒提起。」袁聿說,「這是咱們離開家鄉過的第一個年節。」
謝玉璋沉默半晌,道:「讓大家都吃頓肉吧。」
又道:「再發些米糧給大傢伙,但咱們不過年了,等到三月裡,跟可汗一起過年。跟大傢伙說清楚,到時候再讓大家吃一回肉。」
漠北的游牧民族有自己的歷法。與中原曆法不同,他們的一年始於春季,新年的日子在三月萬物復甦的立春前後。
謝玉璋做這樣的決定,袁聿是十分贊同的。
從他做了謝玉璋的家令以來,幾乎就沒見過謝玉璋做過什麼不妥的決定。她對漠北知道得頗深,根本不用他提點。
「那就能吃兩回肉。」他笑道,「大家一定高興壞了了。」
謝玉璋也笑了。
「可汗送給了我一千頭牛和一千頭羊,儘夠了。不過咱們不能殺雞取卵。這幾天天冷,一定凍死不少牛羊,先讓大家去收購那些凍死的吧,便宜。」
金尊玉貴的寶華公主嘴裡竟然也吐出「便宜」兩個字,實在叫人忍俊不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