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而她講述的那些遭遇,林斐光是聽著都心疼得抽抽。

「是夢啊!是夢!」林斐心疼地摟緊謝玉璋,「別怕,別怕。」

「不……」謝玉璋卻咬牙道,「不是夢,我活了那樣的一生,最後,是你握著我的手送走了我。」

「不管是不是夢,總之,現在已經跟你那夢裡不一樣了是不是?」林斐問。

謝玉璋點頭,落淚:「我盡力去佈置了,我沒想到王石頭會那樣沒用。」

林斐問:「王石頭又是怎麼回事?」

謝玉璋便給她講了,她們兩個被送到蔣敬業手裡的時候,王石頭和他的弟兄們是怎麼樣一身肝膽地闖入大穆軍營去救她們。

「原來如此。」林斐點頭,「怪不得,你把這幾個人都提拔了上來。我原就覺得奇怪。」

幾個月前的那許多小小的困惑,如今都有了答案。謝玉璋突然的成熟、種種舉措,便都有了邏輯可循。

震驚過後,困惑解開,林斐便飛快地理了理思路。

「所以,大趙會亡,而我們終有一日會回雲京去。」她抓住了最重要的兩點。

謝玉璋點頭:「是。」

她挫敗地說道;「可這中間的日子太難了,我、我努力想去改變,提前做準備,可都失敗了。」

林斐道:「怎麼是失敗呢?你看,你第一道難關,昨晚,不是安然度過了嗎?」

謝玉璋黯然道:「那全是運氣,李固他全然是臨時起意才折返回來,才……」

「你錯了,珠珠!」林斐打斷了她,她的眸子閃閃發亮,「我覺得不是運氣。」

謝玉璋詫異:「不是?」

林斐問她:「夢裡的你可曾關注過李將軍嗎?」

前世嗎?謝玉璋答道:「沒有。」

林斐問:「那麼夢裡也是他為你送親的嗎?」

「是,」謝玉璋嘆道,「但我那時不知道。前……夢裡的我,是從前的我,只知道哭泣自傷,什麼有用的事都沒做。」

「看吧。但你現在知道,你還知道他未來是什麼人。所以你提前去接近了他,夢裡他或許是不在你身邊,也或者因為身份、因為跟你之間的牽絆沒有多到值得他出手,所以那些不好的事發生了。」

林斐越說腦子越是清醒,眼睛中有光彩。

「但現在你提前做的事對他造成了影響——你別瞞我,我不信你看不出來他喜歡你。是了,這就是牽絆啊。你不斷地接近他,讓他對你喜歡越來越深,深到昨天晚上他不放心特意來看看你,結果呢,阻止了那老東西!」

「你看看,這不是偶然和運氣,這是因果!」林斐握緊謝玉璋的手,告訴她,「這是你親手造成的改變啊!」

林斐的話給謝玉璋今天哭了一天哭得混沌了的腦子注入了一絲清明。

是的,若不論過程,單以結果論,她入草原的第一道坎,已經邁過去了。

她深吸一口氣,道:「你說得對。我不該自怨自艾了,我已經這麼努力了,決不讓那些事情再重演一遍!」

「這才對。」林斐欣慰地笑了。

她心中又泛起一個疑問,她便問:「珠珠,你給我講了那麼多,全是你的遭遇。只說最後是我陪在你身邊?可那些事發生的時候我在哪裡呢?我難道眼睜睜看著你遭遇這些事什麼都不做嗎?我不信的。」

謝玉璋的臉色蒼白了起來,心臟像被看不見的手狠狠攥住一樣疼痛。

你……不是什麼都沒做,你是,做得太多太多了!

你不惜此身,事事擋在我前面。我經歷的,你都經歷了,我沒經歷的,你也經歷了。

為了我,你侍奉阿史那,你侍奉夏爾丹,你侍奉烏維。最後,我們都以為此生就會留在草原,都以為烏維可以依靠的時候,你決定停藥,給烏維生孩子。

不,你哪裡是為烏維生孩子啊。

阿斐,你從未說過,可我知道。

你那是,為我生孩子啊。

【我們中原人認為正妻是男人所有孩子共同的母親。】

阿斐,在你心裡,只奉我為主,只認我為正位。所以你的孩子,也是我的孩子,所以你生下了他們。

只因為,我這為難產傷過的破敗身子,再孕育不了孩子。

謝玉璋摟住林斐,她聲音發抖:「你不要問,不要問。」

林斐沉默了許久,抱住她:「好,我不問。」

謝玉璋在她溫暖的懷抱裡漸漸停止發抖,但她緊緊摟住林斐不肯放開。

「阿斐,以後我跟你,」謝玉璋臉埋在林斐的肩頭,「決不再分離。」

「當然了,不然我追來幹什麼。」林斐欣慰說,「你不許再丟下我了。」

她說:「當年,我便對母親的在天之靈發過誓,此生和你,絕不分離。」

【而我,決不跟我的公主分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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