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好月圓

連珺初低頭望著衣衫,道:「你做的就喜歡。」

「我的小唐,穿什麼都好看。」她柔柔地趴在他身上,輕聲說著。

連珺初彎起嘴角,淡淡道:「只有你會這樣說。」

「我又沒有騙你。」嶽如箏環著他的腰,直起上身望著他的眼睛。連珺初的眼神像春水微微泛起漣漪,他輕輕倚靠向她,道:「我知道的。」

嶽如箏伸手在他眉間劃了一下,「小唐,衣服都做好了,我們可以成親了呢。」

他怔了一怔,忍不住笑了起來,「難怪你要趕著做好。」

「你現在不著急了!」她掐著他的臉頰,故意惡狠狠地道。

這一天,天朗風清,漫山的葉子泛出緋紅的胭脂色。嶽如箏從下午起便將連珺初「趕」到堂屋裡,說是要等到拜堂的時候才準他看到她的樣子。

「不是早就認識了好幾年了嗎?」他無奈地隔著門道。

「哪有你這樣的?」嶽如箏躲在屋子裡不肯開門,也不知在鼓搗些什麼。過了一會兒,她卻又忍不住在屋裡問,「小唐,外面冷嗎?」

連珺初有意不說話,嶽如箏果然急了起來,走到房門邊,剛開了一道縫,瞅見連珺初好端端地坐在桌前,慌忙又緊閉了門,氣道:「你捉弄我?」

「放心,我不會闖進你的閨房。」連珺初好整以暇地側過身子,還專門將「你的閨房」說得重了一些。

嶽如箏透過門縫張望著他的身影,帶著些許的羞澀,道:「不是我的閨房,這屋子都是你的。」

連珺初果然有些小小的滿足,展開眉眼道:「窮得很,只有這間舊屋子,你居然還願意嫁我。」

「嗯……我很好養活的……」嶽如箏自己都覺得怪不好意思的,臉上微微發熱,末了又補充一句,「我一直等著這一天呢。」

連珺初轉身望著房門,靜靜地坐了片刻,道:「如箏。」

「哎……」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想將心裡話說出來,「這些年,好像害你吃了很多苦……」

嶽如箏的心一顫,急忙敲了敲門,道:「不準說了!」

連珺初靜默了下去,嶽如箏倚著門,幽幽道:「小唐,真的不要說這些,好嗎?我怕自己又會哭……」

連珺初抬起頭,走到門邊,輕聲道:「好,不會再讓你哭。」

一輪皓月升起,繁星熠熠閃亮,浩瀚如深海的天幕無邊無垠,幾抹微雲悄然移動,在青石庭院中投下淡淡影子。

依照習俗,嶽如箏到天黑時才開啟了房門。連珺初早已在堂屋正中的桌上佈置好了一切,並燃起了龍鳳燭。勻淡的光影下,他穿著以往從未穿過的深紅衣衫,白皙的臉上竟帶著幾分謹慎與緊張。嶽如箏心裡暖暖的,見他轉過身來,便忙將紅蓋頭放了下來,揹著雙手,道:「小唐,過來。」

燭光下的嶽如箏一身鮮紅嫁衣,紅蓋頭下垂著絲絲縷縷的流蘇,連珺初望著她,雖看不到她的容貌,卻有一陣難以言說的心潮湧動之感。他慢慢走到她身前,嶽如箏從身後取出一道紅綢,握在手裡,道:「好看嗎?」

連珺初以前在家裡從未見過這光鮮亮麗的紅綢,一時愣了愣,道:「這是從哪來的?」

「我後來又下山去買了啊。」嶽如箏雖然被紅蓋頭遮住了臉,但從聲音聽起來還是帶著笑意,「故意不讓你知道的。」

連珺初一笑,嶽如箏將紅綢的一端從他肩前繞過,斜斜系在他腰間,自己則手握著另一端。她輕晃了一下紅綢,道:「走吧。」

「小心腳下。」連珺初說了一句,便牽著她慢慢朝著屋子中央走去。長長的紅綢在燭光映照下尤顯豔麗,一端連著他,一端連著她。人家的新郎都是用手牽引著新娘,他雖只能以肩膀帶著紅綢那頭的嶽如箏,卻一樣還是站在了一起。

「一拜天地。」

屋外,明月流光,樹影婆娑,美得宛如一曲清詞。

「二拜高堂。」

堂中,紅燭高照,火苗簇動,亮得彷彿一室神珠。

「夫妻交拜。」

他與她,各自屏住了呼吸,朝著彼此,深深地跪拜。這一切,對於尋常人來說,或許只是一種自然不過的幸福,而連珺初與嶽如箏,從那一個春雨綿綿的夜晚相遇的第一眼開始,直至今日,走過了四年,流過淚,甚至流過血,才在這初時相知相戀的小屋裡,真正成為了夫婦。

回到房間後,兩人並肩坐在床沿,好像都不願打破這片溫柔無比的靜謐。

「小唐……」嶽如箏終於開了口,緊握著紅綢,就好像握著他的手一樣。

連珺初貼近她,用臉頰碰了碰她的紅蓋頭,道:「還不讓我看嗎?」

嶽如箏抿唇一笑,往後縮了一下,「桌子上有秤呢。」

在這個時候一切都得按照如箏說的來,於是他很聽話地咬來了那根小小的秤,半跪在床沿上,輕輕一挑,便撩起了大紅的蓋頭。

嶽如箏一直低著頭,想要等他發出讚歎之聲,不料過了許久都不見他說話。她詫異地抬起頭來,卻見他坐在一邊,好像忍不住要發笑。

「你幹什麼啊?」她又是失望又是惱怒,一把將紅蓋頭摘了下來。

連珺初好不容易才平靜了一下,眼裡卻還是充滿了笑意,「沒什麼,你怎麼把臉上塗得那麼紅豔豔的?」

「這不是跟你成親嗎?」嶽如箏特別將「成親」二字說得很重,又抓過床頭的鏡子,照了又照,不服氣地道,「有什麼好笑的?平日裡我不打扮自己,現在是不是將你給看呆了?」

鏡子裡的她臉上紅撲撲的,整個下午,她都在精心打扮。不知為什麼總覺得兩邊臉上的胭脂不一樣濃淡,於是這邊加一點,那邊再加一點,抹來抹去就越來越豔。可是她覺得沒什麼大礙,成親麼,自然是要喜慶一些。她原本還以為掀起蓋頭的一剎那,他肯定會被自己的美貌驚得目瞪口呆,屏住呼吸。誰想到這個不解風情的小唐,非但一聲都不稱讚,反而還大驚小怪!

想到這裡,嶽如箏不由生氣地踢了他一下,連珺初急忙要躲,被她一把抓住。

「想躲?沒那麼容易!」她一邊說著,一邊往他身上擰。

「別!衣服都弄皺了!」連珺初小聲求著,卻沒法掙開,只能由著她胡鬧了一陣,見她還是不肯收手,便索性倚著她往前一倒,將她給壓倒在床上。

嶽如箏「哎呀」一聲,想要推開他,他卻怎麼也不肯起來。

「我頭上還有珠花呢……」她抱著他的腰,被他壓得喘不過氣來。

「不管了……」連珺初不容她說完,一下便輕輕咬住了她的唇。嶽如箏閉上眼睛,微微啟唇,兩人的舌尖便碰觸在一起。

她的長睫毛蹭著連珺初的臉頰,他微微抬頭,從她額間開始,慢慢地吻到她的眉眼處。嶽如箏輕輕抱著他,側過身,兩人面對面地躺著,她這才感覺自在了一些。摸著他稜角分明的臉龐,嶽如箏心裡甜得像是柔柔軟軟的糖糕。

她抬起右腿,勾在他的腿上,竭力貼近了他。他的呼吸急促了起來,原本就幽深的眼眸中添了一抹亮色,低下頭便銜住了她的衣領,往外輕輕一扯,可卻解不開她的衣帶。

嶽如箏只顧撫著他的臉頰,沒顧得上留意他的神情。連珺初蹬掉了靴子,抬腳一下拉住了她的長裙,小聲道:「如箏,如箏……」

「嗯?」嶽如箏覺得腰間發緊,見他用力地扯著自己的裙角,皺皺眉,「幹什麼?」

連珺初有些氣悶,又拽了一下她的裙子,道:「你說幹什麼?」

嶽如箏咬著唇,笑盈盈地瞥了他一眼,湊到他耳邊,「求我。」

「你……」他發起狠來,一口咬住她的耳垂,含含糊糊地道,「在這時還要折騰我?」

嶽如箏「哼」了一聲,從他口中掙脫,揉揉耳朵,道:「你不聽話,我就要折騰你。」

「不要這樣了……」連珺初用肩膀撐起身子,又一次將她壓倒,抬腿抵住她,蹙眉道,「我會聽話。」

嶽如箏得意地吻了他一下,伸手給他解開衣帶,他彎下腰想要去咬住她的腰帶,卻覺身上一重,眼前一黑,原來是嶽如箏已經將被子一下給扯了過來,矇頭蓋在了兩人身上。

「不要蓋被子,悶死了,看都看不見!」他用力踢了一下被子,提出強烈的抗議。

嶽如箏卻一把摟住他,不准他再蹬,「剛才還說聽話!衣服脫掉不會著涼嗎?」

「可我……」他還待反抗,嶽如箏已經三下兩下將他的衣衫給脫了下來。他下意識地往後躲了一下,嶽如箏更加得理不饒人,「還敢逞強,過來,給你暖暖。」

連珺初無奈地嘆了一聲,嶽如箏將被子往頭頂一拉,他只見她在被子裡拱來拱去好一陣子,剛想說話,嶽如箏已經將光滑的臂膀伸了過來。甫一觸及,他的肩臂處微微一暖,雙腿便不由自主地往她身上靠了過去。

嶽如箏抿著唇鑽出被子,臉上的胭脂被抹得更是亂糟糟,可她的眼裡柔情似水,像是一汪盪漾的春池。她只穿著緋紅的胸衣,展開雙臂攬住他的腰身,兩個人的身體第一次如此親密無間地貼近。

「小唐,你的身子好像有點熱了。」嶽如箏悄悄地說著,同時拉過繡枕,墊在自己腰下。

連珺初將臉埋在她胸前,抿著細細的絲帶,小心翼翼地以唇齒解開了胸衣。他的氣息拂過嶽如箏的肌膚,她忍不住小聲笑了起來。

「別笑……」他的臉上微微發熱,靦腆地低下頭,溫柔地親過她的胸前。嶽如箏的身子不禁一陣微顫,她下意識地蜷縮起雙腿,卻被他用膝蓋壓下。嶽如箏的眼裡還含有一絲猶疑,連珺初銜住她肩前的長髮,攏在一邊,小聲道:「如箏,不要再逃了。」

「嗯……」她羞澀地應了一聲,忽而又紅著臉道,「可是,我不會……」

連珺初怔了怔,垂下眼簾道:「我也不會……不過,沒關係。」他說著,便將身子緊挨著嶽如箏,僅憑著本能的直覺進一步地探求。他不能撐起身體,重量都壓在嶽如箏身上,不一會兒工夫,嶽如箏便覺得吃力。她抿著唇,大著膽子捲住被褥,身子一翻,便將他反壓了下去。

「還是這樣好……」她微閉著眼睛,像只小獸一般趴在他身上,雙手雙腳緊緊勾住了連珺初。身下的人開始發燙,她一邊享受著他遊遍全身的親吻,一邊也覺得自己彷彿飄向了雲端。

糾纏與舌吻,進攻與抵禦,怕痛的感覺讓她的一顆心始終懸在半空,可想要完全與他結合的慾望又一步步侵蝕她的羞赧。他的雙腿有力而執著,始終壓在她的腳踝上。

「如箏……如箏!」

試遍各種方法,兩個人渾身是汗,他還是不願放棄。咬著唇,眼睛亮著星芒,在燭光下又似籠上了薄薄的雲霧。

「我,好像找到了……」嶽如箏話還沒有說完,他便像是終於抓住了希望,奮不顧身地在她的引導下朝著那方向奔去。

嶽如箏被這突如其來的衝擊撞得體內生疼,但她強忍著,緊緊抓著他的肩膀,一口咬在他的臂上。

連珺初痛得蹙起眉頭,再一望她,嶽如箏同樣咬牙切齒地瞪著他,一雙明眸就似以前一樣,透著不服輸的勁頭。

「跟我一起痛!」她一邊憤憤地說著,一邊用力又咬了他一下。

「好。」他來不及再多說話了,那壓抑已久的激情席捲而至,兩個人的腿緊緊纏在一起。

「讓我上來。」他在奮鬥中還不忘想要重回主動的位置。

「不要,壓得重死了……」她氣呼呼地將他抱著不放。

「哪有這樣的……快點讓我上來啊……」

「下次,下次……」

「唉……」

「小唐,小唐,我好喜歡你,喜歡得不得了!」

「嗯……」

「你怎麼不說?!」

他咬牙:「如箏……請你讓我專心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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