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嶽如箏失望地道,「我以為是你不信我。」
連珺初搖搖頭,道:「我再不會不信你了。」
嶽如箏輕輕倚著他,抿唇一笑,伸手便要去解開他的衣衫。連珺初低下頭看著她的動作,忽而低聲道:「如箏……晚上你還是回自己房間好不好?」
嶽如箏的動作停了一下,蹙眉道:「為什麼?」
他默不作聲,微微側過身子,可他越是這樣,嶽如箏就越是要緊抱著他不放。
「不想跟我在一起嗎?」她沮喪地道。
「不是。」連珺初只得轉回身,望著她道,「我問你,要是回去後,你師父問起這段日子的經過,你會不會對她說,我們曾同睡在一張床上?」
嶽如箏漲紅了臉,急忙道:「我怎麼會說這個?師父若是知道,豈不是要大發雷霆?」
「先前在山裡沒有旁人,如今到了城裡,或許就會有人認識你我,萬一我們還沒有到廬州,你師父已經得知此事,到那時,我只怕她更加不會答應我們的事情。」連珺初說到此,不由也有些茫然。
嶽如箏愣了半晌,低聲道:「原來是因為這個。」她在心中暗暗嘆息,表面上卻裝出不在乎的樣子,接著道,「小唐,即便師父不答應,我也想跟你在一起。」
連珺初的眼裡露出幾分寧靜釋懷之意,他微微點了點頭,道:「時間不早,你還是回房休息吧。」
「可是……」嶽如箏雖然知道他說的在理,卻怎麼也不想跟他分開,嘴裡嘟囔著,身子便不由自主朝他依偎過去。連珺初側過臉,呼吸著她的呼吸,忍不住吻了一下她的臉龐。嶽如箏心花怒放,攬著他腰間,順勢便將他壓倒在床上。
「小唐。」她直起上身,抿著嘴微微笑,輕輕撫過他的眼睛,「我真喜歡你這樣看著我。」
連珺初一動不動地望著她,忽然抬起頭,略有些吃力地咬住她的衣領,將她拉至自己身前。
「如箏,如箏,你真是不懂……」他含含糊糊地說了一句,隨即一翻身,側躺在她身邊,深深呼吸了一下,道,「你再不走,我要難受死了。」
「啊?」嶽如箏先是一怔,懵懂中似乎明白些什麼,便也側過來正對著他,小聲道:「那,那我回去。」
「嗯。」他半是解脫半是失望地點點頭,用力坐了起來。嶽如箏走時,終還是情難自禁,又抱著他溫存片刻,方才開門離去。
她的房間並不與連珺初的房間緊挨著,而是在斜對面,嶽如箏剛走到自己房門前,卻聽樓下有人在大力地敲門。此時已經入夜,客棧本已大門緊閉,店小二不想動身,不耐煩道:「已經打烊,另找別家去吧。」
「趕緊開門,我有的是錢!不然的話一把火燒了這裡!」門外的人壓低聲音威脅道。
店小二嚇了一跳,忙不迭開門迎客,嶽如箏聽到這聲音,卻不由一驚。她側身躲在樓梯後,偷偷往下張望,只見大門一開,有人閃身進來,身穿褐色勁裝,腰佩彎刀,竟正是原先極樂谷的護法蘇沐承。但他此時明顯不如先前那樣威風,衣衫上盡是塵土,頗有些落魄之感。
眼看他正跟著店小二往樓上而來,嶽如箏急忙進了房間,他似乎在和店小二交代著什麼,可惜聽不清楚。她想起之前與衛衡趕往七星島的時候,曾聽說極樂谷的變故,據說蘇沐承因不能服眾而失去了谷主之位,只不知他此刻出現在溫州,是巧合還是另有所圖?
嶽如箏回到床邊坐了許久,時間漸漸流逝,房中燭火搖曳,已是接近半夜時分。她透過門縫朝外張望一番,確定蘇沐承那邊應該早已入睡,才悄悄開了房門。躡手躡腳到了連珺初門前,悄聲叫開了門,不顧連珺初的驚愕,一下子閃了進去。
「你怎麼……」連珺初外衣都未曾穿好,以為她要來睡在這邊,不免有些尷尬。
「蘇沐承來了。」嶽如箏沒跟他多解釋,緊靠在門背後,小聲道。
「什麼?」他一怔,隨即反應過來,「他在哪裡?」
嶽如箏往門外的方向指了一下,道:「就住在樓梯口的那屋子裡。我剛才出去的時候看到了他。」
連珺初沉吟片刻,道:「我之前一直想要從他口中探聽一些事情,可惜總未能如願。這次倒是正巧……」
屋內沒有點燈,黑漆漆一片,他回身望了望嶽如箏,輕聲道:「你去床上睡覺,我在這裡守著。」
「你怕他會跑掉?」嶽如箏不解道,「他又不知我們在這裡,怎會半夜三更又走了?」
連珺初躊躇道:「我只是擔心再失去這次機會。」
嶽如箏拉著他的袖子,道:「我跟你一起守著,要是他那邊有動靜,我們再追出去,可好?」
於是兩人一起坐在床上,嶽如箏給他穿上了外衣後,跟他有一句沒一句地說著話,可過不了多久,自己便睏意十足。連珺初也不願讓她真的熬夜,見她漸漸話語變少,便止住了交談,她果然不一會兒便睡著了過去。
連珺初獨自倚著床欄,窗外風吹枯葉,簌簌而動。他低頭見嶽如箏的胳膊都露在被子外面,便想抬腿替她蓋好。卻在這時,忽聽房頂上傳來「咯咯」數聲輕響,顯然是有人施展輕功從房上經過。他陡然警覺,那聲音沿著屋樑方向漸漸迫近,又越過這間屋子,朝前而去。
連珺初沒有驚動嶽如箏,自己下床悄然來到窗前,彈出臂上短劍撩開窗戶,但聽得附近一聲低斥,已有人在不遠處跳窗而出,飛也似的躍出了院牆。而又有數道黑影從屋頂躍下,手中明晃晃的刀劍在月下閃著寒光,這幾人才一落地,便緊追那人而去。
嶽如箏亦被這聲響驚醒,朦朧間問了一句:「怎麼回事?」
連珺初回頭道:「我去看看就來。」說罷,隨即縱身掠出,朝他們離去的方向飛速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