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衛衡盯著她憤然道:「連珺心,你到底是什麼意思?」

「我只不過是提醒你……」連珺心話才說了一半,卻聽連珺初道,「把海瓊子的行蹤告訴他。」

連珺心一怔,反擊道:「你竟然還幫著他說話?真是令我失望!」

連珺初舉步欲走,聽她這樣說,便停下腳步道:「失望?你希望我是什麼反應?」

連珺心看不慣他這冷漠樣子,哼了一聲:「果然不出我所料,從小到大,你就是個窩囊廢。」

連珺初臉色有些蒼白,望著連珺心不動。

衛衡微微皺了下眉,道:「連公子,你不用有什麼芥蒂。我們聽雨山莊與印溪小築乃是世交,我只不過盡一點朋友之力罷了。」

「我沒有別的意思,」連珺初這才開口,語氣平靜,卻又帶著倦意。

衛衡微微一笑,「這樣最好。」他又瞥了一眼連珺心,道,「連珺心,你不願意說我也不會求你,就讓這秘密爛在你肚子裡,反正我也遲早能找到海瓊子。」

說罷,也不顧連珺心惱怒,大步便往前走去。

連珺心瞠目結舌,眼見衛衡到了遠處整頓馬匹,像是要上路離去,她不禁向連珺初發作道:「你就眼睜睜看著這小子去為嶽如箏效勞?!怎麼一點脾氣都沒有?」

連珺初只作沒聽見一般,抽身便想離開,她竟忽然大聲道:「連珺初,你到底還是不是個男人了?!」

他忽地止步,微微側回臉,道:「你覺得怎麼樣才算男人?」

「絕對不能讓他如願以償!」她眼裡閃著灼灼的光,重重地一摔車簾,「我就是不想看到他那春風得意的樣子,至於你……你自己瞧著辦!」

衛衡正準備去詢問齊允的傷勢,卻聽身後腳步聲響。回頭一望,連珺初正朝他走來。

他微一怔,握著韁繩,用刺探性的目光看著連珺初慢慢走近。待他停在不遠處,衛衡揚起劍眉,笑了笑,道:「連公子,還是不放心?」

連珺初看著他似乎永遠都神態飛揚的眉眼,道:「從七星島到廬州,沿途上適合清修的地方其實並不多。」

「比如說,福建武夷?」衛衡斜倚在馬邊,似是胸有成竹。

「還有浙江天台、雁蕩。」連珺初淡淡地道。

衛衡時常含著笑意的眼裡亮了一亮,「多謝。」

「從這裡趕往天台,應該也不會耗費太多時間。」連珺初想了想,又道,「你可曾去過天台赤城山?」

衛衡搖頭,「皖南一帶我甚是熟悉,但你說的那地方卻從未去過。」

「那是道家洞天福地……」連珺初道,「海瓊子既然也是修道之人,或許會在赤城山停留。」

衛衡悅然道:「這樣就好!眼下先休息一晚,待到天亮,我就上路。」他說到此,又打量著連珺初,道,「如今先不管別的,神珠既然已經回到印溪小築,你又作何打算?」

連珺初靜默片刻,沒有對他的問題加以回答,卻微微揚起臉道:「連珺心剛才要我搶在你之前找到海瓊子。」

衛衡怔了怔,隨即笑了起來。

「她覺得你應該和我爭奪些什麼嗎?」他牽起韁繩,悠然朝著前方走去,「明天一早,我在城門口等著你們。」

次日,衛衡趕到城門口時,連珺初早已等候在此,除了應龍與重明,其他人等都已經隨著連珺心護送靈柩回島。

衛衡見少了這個麻煩人物,心中頓感輕鬆,當下與連珺初一同上路,取道往南,趕往天台赤城山。

這一路上因有連珺初,衛衡才不至於到處問訊。他雖然生性驕傲,卻也善於與人攀談,只是對於連珺初,他著實是無從接近。但凡涉及到個人私事,連珺初一概以沉默來對待,更不用說是有關他與嶽如箏之間的事情了。

衛衡曾試圖探知,如果真能找到海瓊子,連珺初是否會重新返回廬州,但就是這樣的一個問題,任由他如何換著法子發問,連珺初始終都沒有應答。

最後,衛衡只能無奈喟嘆:「我只擔心嶽如箏跟你在一起會不會悶死!」

他說完這話,坐在馬車內的連珺初忽然道:「你好像總喜歡提到她?」

衛衡揚眉一笑,側過臉正對著車窗後的連珺初,見他臉色冷淡,視線朝著前方,卻是難得地開了口。

「看來以後要讓連公子多說幾句,只有在你耳邊不停地說岳如箏這三個字了。」衛衡有意將她的名字又重說了一次。

連珺初果然在極力掩飾之下還是露出微怒的神色。

「不過你與我之前想象中的很不一樣。」衛衡忍不住說出心聲,「當然那時候只是聽人談到過一些,我也並沒有很在意。」

連珺初這才側臉瞟了他一下,甚是冷淡。

衛衡已經習慣他的性子,自顧自地道:「我那時候還以為你是個熱情爽朗的人,因此嶽如箏才總愛往那深山裡跑。」

他這樣說著,連珺初的眼神有些無奈,跟隨在後面的應龍與重明聽到了,想笑又不敢,只好強忍。

「衛莊主,」連珺初見他還想要繼續說下去,終於忍不住道,「你與之前給我留下的印象也大不一樣。」

「怎麼說?」衛衡有些欣喜地道。

「我原本以為你不足二十就能擔起重任,必定是少年老成。可是現在看來,你終究還是少年心性。」連珺初淡淡地說著,目不斜視。

「你也不過比我年長几歲罷了,怎麼如此一本正經?」衛衡一抖馬韁,加快了速度向前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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