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遙遙望到蘇沐承走進村寨中尚存的祠堂,連珺心才想上前,他卻好似有所覺察般往後一回頭,連珺心急忙縮排道邊廢墟。蘇沐承張望一番後慢慢走進祠堂,反手將大門緊閉。連珺心回頭見畢方與連珺初正在不遠處,便覺沒有後顧之憂,飛身直縱,躍上祠堂房頂。

她伏在屋頂上,悄悄撥開屋瓦,藉著底下透出的燭火,隱約望見蘇沐承正與墨離對面而坐,似是在對他說著什麼。連珺心正想湊近再看得仔細一些,不料忽聽村口傳來一聲大喝:「什麼人?!」

這一斷喝在寂靜夜裡聽來格外刺耳,連珺心尚未及看清到底發生了何事,祠堂中的蘇沐承已然霍地站起,一個箭步便衝出大門。頃刻間,原本悄寂無聲的廢村中人影晃動,腳步錯雜。連珺心以為是極樂谷中的守衛發現了連珺初與畢方,當即飛身急掠,落在祠堂門前,但卻發現方才還在附近的二人竟已不在。此時蘇沐承剛衝出門外,她二話不說,雙袖一揮,兩道劍光左右交叉,橫掃向蘇沐承後腰。

蘇沐承聽得身後勁風襲來,矮身一避,右手一抽彎刀,大力架住雙劍。他回身見這女子並未謀面,略微一怔,但瞟見她手中那一雙短劍,心中便知一二。

「七星島的?」蘇沐承反問一句,彎刀下壓,將連珺心的劍勢為之阻斷。連珺心身形一撤,雙劍迴轉,急旋而出,在夜幕中明如圓月。蘇沐承翻身朝後躍起,手中彎刀快速環繞於身前,連珺心的雙劍斜削向彎刀,相撞之下火星飛濺,蘇沐承的手臂為之一震,連珺心趁勢飛身欺上,雙手一抄迴旋的短劍,抬肘便擊向蘇沐承肋下。

蘇沐承見狀不妙,揮刀向連珺心砍去,同時口中發出一聲唿哨,意欲喚來下屬。而此時連珺心出劍挑開蘇沐承的刀鋒,趁他刀勢還未迴轉,又一劍直刺其肩井而去。蘇沐承反手出招,刀鋒生寒,緊貼著劍刃直削向連珺心手腕。

連珺心身形一閃避過這招,正欲反擊,卻覺四周空氣中隱隱散出異樣的氣息,她素知極樂谷以施毒聞名,急忙屏住呼吸,雙劍交錯格住蘇沐承的彎刀,藉著反彈之力倒縱出去。

蘇沐承冷笑數聲,一震彎刀道:「這位看樣子是連家二小姐了?你無故出手是為了什麼?」

連珺心遠遠站在背風之處,耳聽得村口那邊刀劍撞擊聲還未停止,便厲聲道:「叫墨離出來!我有話要問他!」

「谷主正在打坐運功,連二小姐有什麼事情我去通傳就好。」蘇沐承回答得極為冷漠,卻也並無任何異樣。

連珺心高高揚起黛眉,道:「不需費心,我只要親眼見到墨離,其他的話我自然會跟他說。」

「那就恕難從命了!」蘇沐承斷然回絕,手中彎刀微微震動,閃著寒白的光。

連珺心見他不肯讓步,當即緊握雙劍,正待硬闖進祠堂,卻覺胸口發悶,腳下亦有些浮軟,就連眼前蘇沐承的臉也漸漸變得扭曲。

「你……」連珺心撐著牆壁,臉色發白。蘇沐承正欲離去,卻忽見斜前方殘垣斷壁處掠來一人,白衣素袷,正是連珺初。

蘇沐承一見他,腳步頓止,此時極樂谷守在村口的部屬紛紛追來,但都帶著傷勢,顯然是方才已經與之交戰一番。

「周圍有毒!」連珺心強撐著說了一句,雙眉緊蹙不已。

連珺初腳步一止,見她面色不佳,知道已經中毒,便向蘇沐承道:「蘇護法,請你交出解藥。」

蘇沐承嗤笑道:「我還以為七星島有多厲害,原來也不過如此。這並不是什麼劇毒,只要你們離開此地,自然會安然無恙。」

「要想我們走,就讓墨離出來解釋清楚!」連珺心雖然心口難受,卻仍不願服輸。

「何事需要解釋?」

一直緊閉的大門忽然慢慢開啟,黑衫款款的墨離出現在眾人面前,一如過去那樣消瘦,但除此以外,也看不出什麼傷勢。

連珺初盯著他許久,緩緩道:「墨離谷主?」

墨離淡淡笑道:「連公子真是執著,巢湖會面之後一直追蹤至此?」

連珺初與他相隔甚遠,四周光線黯淡,也看不真切,依稀覺得墨離似是比之前那病容滿面的樣子要有所好轉,但聲音卻還是虛浮。

「我只是不希望你帶著許多未解的事情就離開了。」連珺初正色道,「我當天在巢湖詢問的那些事情,你還沒有給出明確的答案。」

墨離一攤雙手,「我該說的已經都說了,極樂谷與七星島的那些矛盾,恐怕是雙方都有誤會。如今既然你的部屬已經迴歸,還請連公子寬宏大量,不要再咄咄逼人。」

在一邊調息的連珺心聽到此,又忍不住道:「真是說得輕巧!你們挑起事端,現在還說我們咄咄逼人?!」

連珺初瞟了墨離一眼,道:「你以為我來找你,僅僅是為了這事?」

墨離挑眉作出詢問之意,沒有開口。

「那天在巢湖荒草中的人是不是於賀之?」連珺初直截了當地問道。

「於賀之?」墨離面露驚訝之色,隨即笑了一下,「他被我們追得四處逃亡,又怎會自己送上門來?」

連珺初上前一步,正視著墨離道:「那天分明是你帶著蘇沐承追蹤那人而去,除了於賀之,還會有什麼人能讓你如此緊追不放?」

墨離一哂,「連公子,那天事出突然,荒草中的人意欲行刺於我,我難道還會眼睜睜看著他逃跑不成?自然要帶人追趕了!」

連珺初冷笑了一下,道:「那就請說出那人名姓,也好讓我有跡可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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