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而今忘卻前塵事

——我就是個心胸狹窄的人。

他不會原諒過往。

嶽如箏被無形的壓力壓得抬不起頭,她只是靜默地站在慘淡的月色下,站在陰冷的角落。

她甚至都沒有勇氣抬眼望他一下,就只聽到腳步沙沙,那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從她身前毫不留情地走了過去。

一步都未曾停滯。

這是嶽如箏離開他之後的第一次對面相見,卻冷漠地沒有半點言語乃至一個眼神。

宛如從未相識過一樣。

連珺初上了馬車,丹鳳躍上車頭,替他放下簾子。七星島的人匆匆而去,沒人會注意到那個獨自站在遠處的女子。

茜兒自印溪小築跑來時,他們已經遠離了梅林。她奔到嶽如箏身邊,如夢初醒地道:「我終於想到那個公子是誰了!難怪有些眼熟……」

嶽如箏緩緩抬起眼眸,呆呆地望著她,茜兒見她好似神志不清一般,急忙扶著她。

這時藍柏臣為了弄清連珺初臨走說的話究竟是什麼意思,便帶著周元等人往回趕去。

江疏影見他們離開,快步上前,看著嶽如箏,蹙眉道:「如箏……你看到他了?」

嶽如箏深深呼吸了幾下,抑制住顫抖,聲音低不可聞:「是。」

江疏影見她這般痛苦,不禁伸手撫著她的肩頭,道:「我不曾想到你以前說過的小唐……是這個樣子的。」她頓了頓,又繼續說了下去,「他說七星島的部屬莫名失蹤,打鬥之處還留有我們印溪小築的劍痕……如箏,你和邵颺那天出去,該不會是遇到他們的人了吧?」

嶽如箏忍住悲聲,望著江疏影道:「師父,我沒有劫走他們的人。」

江疏影微微一怔,沉吟片刻道:「我只是怕你重遇到七星島的屬下,一時難以控制情緒。既然不是你,那就最好不過,可那劍痕……」

「那劍痕,或許是我所留……」嶽如箏望著地上不斷搖晃的樹影,喃喃自語著,緩緩朝印溪小築走去。

嶽如箏僅憑著習慣慢慢走出梅林,回到了印溪小築。原本寧靜的庭院中因為有了衡山派那一眾弟子,變得有些嘈雜。

路過他們借住的偏院時,正聽到盛泉在大聲地說話。

「什麼?三年前在平陽?」他雖是受了傷,嗓門卻還是不小,只是聽得出來,此時的盛泉也充滿疑惑,「我根本就沒有見過那什麼連公子,他不是亂找藉口吧?」

「我看他方才說這話之時,不像是在編造謊言。」藍柏臣沉聲道。

「師弟,三年前你是否去過平陽?」

「平陽……哦,是了,那年在溫州城遇到峨眉派梁映雪她們,當時想要套套近乎,便跟著她們去了平陽……可我沒有遇到過七星島的人啊!」

這時有另一人遲疑道:「盛師兄,我想起一個人,只怕就是連珺初。」

「誰?」

「你可還記得當時在渡口,你正要追上樑映雪她們,卻被一個少年擋住,想要問什麼事情來著……我記得清楚,那少年斷了雙臂,剛才我親眼看見了連珺初,好像就是那樣。」

「他?」盛泉似乎是想了半天才驚呼起來,「你是說,那個被我推倒的小子就是連珺初?」

他話音未落,忽聽房門砰地一聲被重重推開。

眾人一驚,抬頭只見嶽如箏蒼白著臉站在門口。

「嶽姑娘?」坐在床邊的藍柏臣揚眉站起,「有什麼事情……」

「你對他做了什麼?!」嶽如箏眼裡完全沒有藍柏臣的存在,直接衝到床前朝著盛泉大聲道。

盛泉側身臥在床上,乍見嶽如箏這氣憤不已的樣子,不由愣住了。

「我怎麼了?!我只是嫌他礙事罷了!當時我急著上岸,他卻跑到船頭來問這問那,一個連手都沒有的人,好像還在打聽什麼江湖上的事情,這不是讓人笑掉大牙嗎?!」盛泉憤憤道,「我就惱了,罵了幾句,他還要去追梁映雪她們,我就上前將他推了一下。那渡口路滑,他不是沒有手嘛,好像就摔在地上……」

「你混蛋!」嶽如箏不等他說完,怒罵了一句,轉身便衝了出去。

走出院子,嶽如箏只覺胸口壓抑,好似氣血上湧,要將她的呼吸阻斷一般。她快步走到後門馬廄處,隨便牽了一匹馬出來,未及細想,推開院門便飛身上馬,在茫茫夜色中奔向遠處。

作者有話要說:心情好差t_t工作上的事情越來越多,寫文的時間越來越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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