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嗓子激起道路兩旁不少好事者的張望。
後面那幾輛車裡的司機也樂了。
正後方的jeep裡也冒出來個頭,一臉絡腮鬍子的大叔對著他大吼。
「小夥子傻呢!女朋友求婚還停車?趁熱打鐵開到民政局去啊,不怕人家想明白了後悔啊!」
他這一嗓子喊得王庭燕一哆嗦,立刻從天窗裡把腦袋縮了回來,重新發動車,大腳一腳油門就衝了出去。
「哈哈哈哈哈!」
王娜被他的舉動逗得大笑了起來。
她已經好久沒有這樣大聲又放肆的笑過了。
尋常時候,她總是嚴肅的、凌厲的,生怕自己會輕浮而損害了別人眼中的「專業性」。
她笑得是這麼的痛快,這麼的肆意,整個車子裡都是她歡樂的笑聲。
王庭燕有些莫名其妙,但又不敢問,他等著一天等的太長了,已經有點患得患失,連呼吸都怕夢醒了。
王娜笑到流了淚,頭倚靠著窗戶,看著專心開車的王庭燕側臉,催促著:
「快點,再快點……」
他們已經耽誤了太長的時間。
———
有些人想要辭職,有些人卻還要堅守。
張微就是堅守的那一個。
和王娜不同,她的驕傲在於她的「堅持」。
如果這個時候她離開了,童威就真的「勝利」了。
如果說之前的她是童威請來的「救兵」,現在的她就是童威頭疼的「釘子」。
營銷策劃部的程萬里辭職、銷售部的王娜辭職待批迴家休息,她就成了營銷一線裡最有相關經驗的中層經理。
很多事務性的工作,毫無疑問的要落在她和她的部門頭上。
正因為如此,張微根本不允許趙軍辭職,她是這麼勸服趙軍的。
「留在這裡,他留在這裡噁心你的同時,你也在噁心著他。」
趙軍本來不覺得張微說的話對,但當他拿著屬於部門的檔案跑去找童總審批,發現他露出一張看到大便一樣的臉時,居然奇異的得到了某種滿足。
於是他決定,接下來部門裡所有需要往上跑腿的活兒,他都要包了。
崔皓被帶走後一直沒有回來,聽說公司已經派了高管和律師去處理了,但很多人在背後議論紛紛,說他如果沒有問題,早就該放出來了,會留在現在,一定是犯的事撞在了風頭上。
江山和趙軍等人不同,對童總的事情知道的不多,當聽說崔皓才可能是煽動城中村暴動的那個人時,難過了好長時間。
這已經不是識人不清了,簡直就是瞎了眼。
雷磊依舊還在和程萬里接觸著,並在背後幫著他做了不少東西,但沒有和暴脾氣的趙軍和張微說。
他究竟在想什麼,誰也不知道。
連成似乎經過這個打擊後,對接管公司的熱情都小了不少,除了華強1958的案子,她很少再出面管任何有關行政的事情,平時遇見童總也很冷淡。
唯一的贏家恐怕就是童威了。
雖然很讓人不爽,但也沒辦法。
如果不是張微還留在公司裡,營銷一線恐怕已經被他這個主管投資開發的副總一手遮天。
在這樣的志得意滿裡,童威也懂得什麼叫「投桃報李」,他幾乎用最快的速度,最完美的狀態,拿下了城中村地塊和華強紡織廠的地塊,無論是合同的商討,還是對拆遷戶的安置和補償談判,都讓人無法指摘。
只是沒有了程萬里和王娜的四樓,似乎連空氣都冷淡了不少。
少了噠噠噠匆忙的高跟鞋聲,人們走起路來也都有氣無力。
只有李子豪獨挑大樑的營銷策劃部,恨不得從平面到文案都自己做了,將那些魂遊太虛一般狀態的人都踢出去。
———
而這個時候,被以為「在看守所裡出不來了」的崔皓剛剛抬起頭。
「你們公司來人了,不是那什麼童總,是個姓黃的。」
穿著制服的幹警敲敲他的窗子。
「你不吃不喝不說話也夠了吧?」
聽到他的話,窗後的崔皓緩緩抬起頭,沙啞著聲音問:
「姓黃的?」
「嗯,你們公司派了律師來保釋你。」
他一邊開著門,一邊回答。
「你看看你,這麼年輕的一個小夥子,好生生沒事幹這種事幹嘛?如果有內情就更要說出來,要配合我們的調查啊!」
崔皓掙扎著站起來,但因為好幾天沒有吃喝,身體太過虛弱,搖晃了一下就要倒下去。
那幹警嚇了一跳,連忙上前將他扶住。
「你行不行啊?要不要吃晚飯休息一會兒再見?」
「不,不用……」
崔皓努力對抗著那股眩暈感,使勁咬了咬舌尖。
「不用休息。」
他藉著攙扶者的手又一次站立了起來。
「我現在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