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南飛不是王娜,他的人生格言是「君子固本」,想的也比較通達。
「我現在已經有了穩固的客戶群體,我的很多朋友是衝著我,而不是我的公司來簽訂合同的,就算我退下來了當了自由經紀人,我的佣金也不會比現在的獎金少多少。」
何南飛說的很流暢,說明他已經斟酌過很長時間了。
「雖然沒有了基本工資,可相對的,我也不需要坐班了,時間相對自由。況且,我也正好趁這個機會靜下心來準備高階ciia的考試,權當充電了,等孩子大點,再重新出山,也沒什麼太大的影響。」
母親非常追求自我,父親又是那種不太懂和人溝通的型別,使得何南飛從小就會照顧自己,做事很有計劃性和目的性,總是想好所有退路。
因為他知道,就算他哭著哇啦哇啦回家,他的父母也不會為他擦屁股,只會一巴掌將他拍在牆上。
遇到困難,他的優先選擇也不是向別人求助,哪怕那人是他的母親和妻子。
即使是張微,也沒想過何南飛會放棄優渥的待遇和高階管理人員的職位,雖然他說的輕鬆,可她也知道他這個決定做出來並不是那麼容易的。
尤其在本國的證券經紀市場,一旦從證券公司的高管上退下來,想再回去很難。
「別這麼看我。」
何南飛啼笑皆非地遮住張微的眼睛。
「我對名聲和權利看的沒那麼重,只要錢不少就行。何況你和孩子們比誰都重要……」
張微的睫毛在何南飛的掌心裡輕輕掃動著,何南飛感覺掌心微微有些溼意,即使兩人已經是老夫老妻孩子都兩個了,他還是微微紅了臉。
他們都是感情內斂的人,日子過的平淡如水,也很少將情情愛愛的話掛在嘴上,連結婚都是感覺時機到了水到渠成。
乍然碰見用妻子夾雜著感激、崇拜、內疚的眼神看著他,何南飛竟不自在到不知道眼睛往哪兒看好。
「去做你想做的吧。」
何南飛握住妻子的手。
「讓孩子們知道,你是多麼值得讓他們驕傲的母親。」
————
週一,回到公司,人人討論的自然都是週末開盤的「翡翠華庭」的事情。
開盤火爆倒算不上什麼談資,最多就是高興著年終獎能多拿一點。
連成親自唱歌、整個售樓部跳舞的「暖場活動」也成了眾人調笑的重點,聽說董事長對女兒「輕浮」的舉動很生氣,甚至還訓斥了配合她行動的童威,告誡他們下次不準再弄什麼「驚喜派對」。
看樣子,為了王娜的名聲,連成沒有將那場暖場活動是求婚的事情傳出去。
除此之外,曹世清調戲江山卻被女朋友抓包的事情也傳了開來,江山好歹也是公司裡的名人,代表過連成集團上過電視的,這件事讓開發部再一次成為了眾人關注的話題,由此引發了一輪的「後臺論」、「家世論」,將公司裡有背景有後臺的人都盤點了一番。
但這些「新聞」,都沒有從人力資源傳出來的某個訊息爆炸。
至少張微和王娜在聽到這個訊息時,驚得差點沒有坐住。
——程萬里正式向公司遞交了辭呈。
辭呈在童威那裡已經通過,現在到了人力資源部主管張力那裡。
聽說公司高層都對這位人力資源主管施壓,讓他一定要留住這位公司裡最年輕有為的中層幹部,現在張力也是焦頭爛額,輕易一點小事就能讓他「爆炸」。
「什麼?程經理要辭職?」
雷磊聽到這個訊息第一反應就是不相信。
「開盤已經結束了,馬上就要內部選拔營銷總監了,他怎麼在這個關頭要走?」
「以退為進?」
趙軍摸著下巴推測,覺得這個可能很接近。
用辭職博上一把,逼上面給他升遷?
這也是職場上常用的手段,只是用不好容易弄巧成拙,公司真讓你走路了。
就在他們議論紛紛時,桌上的電話突然響了。
離電話最近的趙軍接了電話,聽到那邊找的是誰時,奇怪地將電話遞給了江山。
「江山,人力資源部找你。」
江山莫名的接完了電話,站起身。
「我去趟人力資源部。」
她說,「幫我和經理說一聲,我去去就回來。」
「什麼事?」
幾人關切的問。
「不知道啊,說是張力經理找我。我實習期都過了,應該沒什麼事。」
江山也一頭霧水。
「我先去了。」
等她敲開人力資源部的門時,接待她的是有過幾面之緣的小盛。
作為和趙軍關係還不錯、和張微也是舊相識的「熟人」,小盛一邊引著她往張力的辦公室走,一邊小聲提醒她:
「等下無論張經理說什麼,你就聽著,不要頂嘴,知道嗎?」
江山一聽這個心裡就咯噔一下,開始思索自己最近做錯了什麼事。
就在她忐忑不安中,小盛敲開了經理室的門。
「經理,江山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