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成是一個龐大的公司,女性員工也有不少,但大部分集中在後勤部門,高層和基層裡也都有女人,中層的卻不多。
作為女性成員最多、也是連成最重要的部門之一的銷售部負責人,王娜幾乎是人人都識得,而她那一頭漂亮的捲髮,也成了讓她辨識度最高的特徵。
趙軍看著監控裡的王娜,在市場部門口的走廊裡徘徊了一會兒,最後蹲了下來,往門縫裡塞了什麼東西。
「她放了什麼?」
監控室裡幾人都露出八卦地表情。
「好像是信。」
趙軍一邊看,一邊用自己的手機拍著監視畫面。
王娜塞完了信,轉身就走了,他們想象中的開啟門、進去偷東西什麼的畫面,並沒有呈現在他們的眼前。
「看樣子只是送了封信。」
監控室的老張騷了騷臉,看了下監控上的時間。「晚上九點的時候,她放的東西。銷售部每天下班都很晚,九點,王經理應該剛剛下班。」
「不對啊,早上我是第一個到辦公室的,沒看到什麼信啊!」
趙軍使勁回想。
「我百分百確定門縫裡沒什麼信!」
「調快了看看?走廊裡一直沒人。」
老張在電腦裡把這個檔案拖出來,選擇了八倍速,加快了進度。
畫面飛快的流逝著,直到十二點左右的時候,所有人都嚇得哆嗦了一下。
「趙,趙軍,你們辦公室的門……」
在監控畫面裡,市場部的門莫名其妙的被拉開了,但可怕的是畫面上根本沒有人影!
「沒,沒看到人啊……」
保安小李結結巴巴地喊,驚的牙齒都咬了舌頭。
凌晨兩點鐘,市場部的門開啟了三秒鐘左右,又詭異的自己合上了。接下來的時間裡,門又開合了一次,同樣沒有拍攝到任何人影。
監控室裡的光線本來就昏暗,誰也沒想到會拍攝到這可怕的一幕,所有人的背後都直冒冷汗。
霎時間,無數疊在一起的機箱發出巨大的風噪聲夾雜著趙軍等人喘著的粗氣,給整個監控室染上了怪誕的氣氛,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驚駭,完全沒有膽量再去重放一遍。
「這,這是鬧鬼吧?」
小李下定決心晚上絕不一個人巡夜了,「這,這種事,找,找警察沒用吧?」
看不見的手,看不見的人影,莫名其妙消失的檔案盒,電腦裡錯誤的檔案,還有那愛加班的鬼自動修改檔案錯誤的傳聞……
趙軍的臉都白了,他將所有的監控畫面都用手機翻拍了下來,而後對老張說:「這些影片留著啊,回頭要作為證據的。我,我上去跟我們經理彙報下。」
「我怎麼感覺有點冷?我出去曬曬太陽。」
「我,我出去吸根菸。」
「小李,你年輕人火焰高,你守一會兒,我出去散散,散散。」
見趙軍要出走,監控室裡值守的幾個保安也忍不住一個個推開椅子,要出去曬曬太陽定定神。
只留下資歷最淺的小李,看著電腦裡那被放了一半的檔案,欲哭無淚。
這邊趙軍揣著手機上了樓,一進了辦公室,就把門反鎖上,而後到處找什麼。
「你在找什麼呢?」
張微哭笑不得地看著他跪在檔案櫃前四處探看,又在沙發底下、門背後到處亂摸,「小心碰到頭!」
「我在找一封信。」
趙軍找遍了辦公室每一個角落,都沒找到那封信,這才無奈地爬起身。
「昨天晚上王娜來過,從門縫裡塞了一封信進來。」
「一封信?」
張微下意識扭頭看向雷磊:「你早上來的時候看到什麼信了嗎?」
「沒有。」
雷磊搖頭,不可思議地問:「趙軍,你在監控上看到王經理了?是王經理進市場部動的手腳?」
一旁正拼湊著圖片的李子豪眨了眨眼,好奇地看著正在談論這個話題的幾人。
「說起這個,我都不知道怎麼說。」
趙軍抓了抓頭,覺得自己要說出市場部鬧鬼的事情一定會被眾人說成無稽之談,索性把手機拿了出來,靠在筆筒上。
「你們自己看吧!」
在張微和雷磊幾人湊過去看監控畫面的時候,趙軍走到大開的檔案櫃前,眯著眼睛仔細地查詢著蛛絲馬跡。
手機裡錄製的畫面是趙軍在監控室的見聞,當小李叫著「有鬼」時,李子豪也嚇得叫了起來,指著那手機打了個寒顫。
「沒,沒人啊!見鬼了!」
「可不是見鬼了嘛。」
雷磊是無神論者,看見市場部的門自己開了又關,皺著眉道:「就不知道這鬼什麼毛病,我們跟他又沒仇沒怨的。」
張微拿著手機,將那段影片來回重放了好幾遍,她看的不是市場部鬧鬼,而是王娜在門口徘徊那一段。
她很瞭解王娜的個性。
王娜做事極為麻利,一旦下定決心絕不拖泥帶水,有時候她甚至因為這種個性而吃虧,能讓她大晚上獨自一人在市場部門口徘徊的事情,必定不是什麼簡單的事。
而且還用門下塞信這樣的行為,肯定是已經考慮了一段時間、充分做好了準備的,否則也沒有這封信的出現。
可臨到門口,她又後悔了,所以才會一直徘徊。
「這櫃子果然被人開啟過!」
那邊,趙軍歡呼了一聲,從檔案櫃的邊緣捻出一根長頭髮。
頭髮是被夾在檔案檔和櫃體邊緣的,不仔細看根本看不見,也難為趙軍,也只有他的眼神,才能從檔案櫃裡找出這個來。
「你們看。」
趙軍捏著那根長髮,將它舉在燈光下。
「是根亞麻色的長卷發。」
雷磊每天和配色打交道,一眼就看出了它的顏色,「和王經理的頭髮顏色一樣。」
「張經理的頭髮是齊肩發,江山雖然是黑直髮,我們幾人就更不必說了,上鎖的櫃子裡出現了一根長卷發,肯定是有外人來過。」
趙軍捏著這根頭髮,覺得已經找到了真相。
「雖然不知道王經理是通過什麼方式沒讓夜視攝像頭拍到的,但昨天晚上她來過,檔案櫃裡還有她的頭髮,難道不能證明些什麼?」
他冷著臉說。
「至少證明銷售部的這位部門負責人,對我們部門有什麼意見。」
說話間,陸春來也回來了。
「經理,我找到人了。」
他進門看到眾人圍成一團,愣了下,才說:「給我鑰匙的是銷售部的韓立,和我一樣還在實習期。文峰撤場後,他就調回了集團本部,現在在銷售部學習。」
「你看,銷售部果然有嫌疑!」
趙軍火了。
「我就覺得那個王經理有問題,明明是老同事,一來就針對我們經理,明明是自己電話裡不講清楚,還指桑罵槐地用檔案砸江山的臉!全公司都知道我們為了調研地塊案累得不眠不休,她倒好,看完了我們的ppt直接就來當賊了!」
「我倒要去問問,她到底是什麼個意思!我們這麼多人加班加著好玩嗎?」
他本來就不是吃虧的性格,又為這個案子付出了許多的心血,當下攥著那根頭髮,揣著手機,悶著頭就衝了出去。
「趙軍,回來!」
張微見趙軍拔腿就走,連忙追了出去。
可惜趙軍是運動員出身,哪怕是射擊運動員,他的體能也是數一數二的,人又長得手長腿長,張微今天為了提報會穿了窄裙高跟鞋,哪裡跟得上趙軍的腳步。
陸春來也想找銷售部的韓立問問,是不是拿他的鑰匙做了什麼,見張微和趙軍都走了,只猶豫了一下,也跟著離開了辦公室。
他和張微、趙軍不同,他要找的是實習生韓立。
「我們怎麼辦?」
李子豪沒想到來幫忙還看到這麼一齣大戲,先是懸疑劇,而後是恐怖片,現在連偵探戲都出來了,心裡大呼過癮。
「不怎麼辦。」
雷磊從門口收回目光,重新將注意力放在顯示屏上。
「他們可以找什麼真兇,我們沒時間管這個,先把ppt盡全力複製出來。」
———
市場部和銷售部只隔著一層,趙軍怒氣衝衝地下了樓,像是一陣風般衝下了樓。
他在公司裡資歷老,又待過不少部門,很多人都認識他,見他下樓來了四樓,還有不少人和他打招呼:
「嘿趙軍,你稀客啊!」
「趙軍,跑這麼快乾嘛呢?」
可惜趙軍充耳不聞,腳步極快地直奔銷售部辦公室而去。
就在他怒衝衝敲開銷售部辦公室不久,慌慌張張跟下來的張微也在眾人的側目中直奔銷售部。
「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策劃部的蔣毛毛伸出個腦袋。
「早上也是,張經理把李子豪借走了。」
「趙軍是老油條了,以前石頭那麼罵他,他都還能笑眯眯還嘴,怎麼好像在生氣?」策劃部的文案一驚。
「不會是要動手吧?趙軍這麼人高馬大的,銷售部那幾個妹子肯定不是對手!」
他這一喊,營銷策劃部一堆單身漢立刻豎起了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