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決定主動退出和文峰的合作,並賠償文峰合同約定的違約金。至於你說的那些案場人員,公司會將他們先安排在奇正代理的各個樓盤中繼續學習,直到投資開發部啟動新的專案,再進行安排,不會有你擔心的事情發生。」
王娜一愣,知道這件事已經無可挽回,只能無奈地點頭。
「你要做好相關人員的安撫工作,當然,是在公司下文明確解約之後。」
連國強又扭過頭吩咐張微。
「既然剔除了文峰這個備選項,你那邊拿地調研的事情要加快進度。我擔心這件事會打擊公司內部計程車氣,我們現在急需啟動新的專案,讓公司所有人調動起來。」
他頓了頓,感慨道:「黃副總有句話是說的沒錯的,我們滿足與現狀,以至於公司上下,已經懈怠的太久了。」
聽到董事長的話,童威在一旁翕動著嘴唇,本想說些什麼,但最終還是沒有發聲。
「現在,除了黃克明、童威、法務部光律師和財務部姜嚴以外的所有人,都離開會議室。」
這位連成集團的一手締造者、掌舵者,威嚴地對所有的中層下令。
「今天在這裡談論的一切話題,我希望所有人都不要外傳。在公司對黃克明下達正式處分之前,如果讓我在外面聽到任何對於這件事的風聲,我不追究是誰說的,在座的各位,都不會得到任何升遷的機會。」
眾人目光復雜的看著黃總,又看了看童威,都紛紛稱「是」。
童威以為能通過這件事徹底扳倒黃克明,然而也差點要扳倒了,可黃克明畢竟是從一開始就跟著董事長的老人,董事長又念舊,到了最後的關頭,他還是選擇了給黃克明留下一點臉面。
雖說黃總的失勢已經是一種必然,可這個結果離童威想要的結果,一定有很大的差距。
張微和王娜等中層幹部在連國強的命令下離開了小會議室,一走出會議室的大門,他們一個個都意味不明地站在門口嘆氣,並沒有選擇立刻離開。
就在剛剛,他們這些中層經理們經歷了一場來自於高層的鬥爭風暴,這場風暴既來勢洶湧,又不可捉摸。
身在他們的位置,很難看清背後的真相,以至於他們到現在還在心驚肉跳、為殘酷的辦公室鬥爭感到膽寒著。
「還好我不是什麼大領導,哈哈。」
生產計劃部的經理見周遭氣氛太糟糕,努力擠出一個笑容打著哈哈。
「不管上面怎麼變,我們都還是這麼過,咱們就當沒聽見,各自繼續幹好各自的事就行了,你們說對吧?」
隨著他的話,眾人才像是終於從夢遊的狀態中被拉了出來,但依舊還不在狀態的零散回應著,也不知道此刻的心飛到了哪裡。
在所有人裡,被當做黃總最忠實下屬和心腹的王娜,無疑是心情最糟糕地一個。
她抱著自己那個藍色的資料夾,用包含嘲諷的表情看了張微和程萬里一眼,冷笑道:
「恭喜你們,你們贏了,得到了想要的結果。」
「王姐,你可能誤會了……」
程萬里正準備解釋什麼,而對方卻已經含恨而去。
所有中層離去後,那扇會議室大門後面又發生了什麼,根本不為人所知。
但公司的決定下來的很快,只過去了兩天而已,總裁辦和總經辦就同時下了正式的公文:
原本負責營銷策劃一線所有部門的黃總因為「身體原因」,休長假回去養病,歸期不定;
原營銷策劃部一線的工作由投資開發部的副總童威暫代,他將全權負責接下來與文峰解約、以及公司拿地和新的立項工作。
為了不耽誤接下來的工作計劃,在拿到新的開發地塊之前,公司暫時不會委任新的營銷總監,直到成功拿地之後,公司才會公開先在內部競聘營銷總監的人選,如果內部競聘沒有合適的人選,再進行外部招聘。
幾天之內,訊息像是爆炸了一般在公司傳播了開來,因為有連國強明令禁止不得將訊息洩露,所有人都不知道黃克明究竟為什麼會「休假」,各種各樣的原因傳的沸沸揚揚。
有說黃克明得了癌症,已經拖不下去的;
有說黃克明在文峰合作過程中出了大問題,對方不滿結果要給對方一個交代的;
還有說黃克明貪汙受賄,不好明說的……
而在黃克明失勢的既定結果下,更多有野心、有能力的人卻更重視的是黃克明留下來的位置。
地產企業裡的營銷總監可以說,是整個公司裡最有權利、待遇最優厚、也最受信任的職位之一,而且營銷一線上的領導年紀都偏年輕,也更有專業度。
黃克明如果不是恰巧在公司合併期最缺人手的時候上位,這個位置還輪不到履歷並不光鮮的他坐。
這就給了許多人遐想的空間,尤其是作為「勝利派」的童威屬下一干中層,這段時間都積極無比,希望能通過這次的機會更進一步。
職場人除了加薪和升職以外,還能有什麼追求呢?
然而無論外界傳的如何離奇古怪,公司裡如何暗潮洶湧,對於知道這些事的知情人來說,他們擔憂的,只有接下來的路該怎麼走。
———
「那個方健,可不是個只懂叫喚的紈絝子弟。」
此時正值午休時間,童威的辦公室中,一場小型的茶話會正在進行著。
「……黃總以為自己攻關了文峰的高層,接下來只要按部就班的進行合作就行,卻不知文峰專案部現在的負責人一身劣跡卻沒有被開除,也沒有倒臺的原因是因為他是堅定的‘繼承人派’。他沒弄清楚文峰內部的派別,在錯誤的方向進行了公關,才導致了現在的局面。」
童威喜歡喝功夫茶,他一邊燙著手中的杯子,一邊和麵前的張微與程萬里解釋:
「方健根本不甘心做什麼業務經理,受制於人。這個負責人因為立身不正被‘發配’,原本還夾著尾巴做人,可被黃總這麼一‘投其所好’,立刻原形畢露,給了別人可趁之機。他知道這個他名義上主管在女色上有很大的弱點,所以任由黃總‘投其所好’,對他進行商業招待,暗地裡卻安排好了將他扳倒的一切證據。」
童威為他們倒著茶,慢條斯理地說:
「就在上週,方健其實曾和董事長有過秘密的接觸,他希望和連成做一筆交易。由我們主動提出解約,來換取公司保住黃總和公司聲譽。」
「董事長總是對黃總抱有希望的,所以派了人去查,結果卻很讓人遺憾。黃總鑽進了別人的套子裡卻不自知,差點就釀成了大錯。那個所謂‘牽線搭橋’讓黃總和文峰專案部總經理認識的人,恐怕也是方健在文峰的人手。」
聽著這其中的內幕,不必細說,張微和程萬里都能感受到其中的刀光劍影,那些殺人不見血的可怕手段,是有些人根本無法想象到的世界。
作為最大的贏家,童威卻並沒有表現出特別高興的樣子。
他和黃克明爭鬥了這麼多年,如今見到他落敗了,他反倒升起了無限的惆悵之意。
人人都以為是他「解決」了黃克明,卻不知,他只是解決了一個,能讓董事長「體面」對待黃克明的理由。
「就在昨晚,南極星所在區域出動了警力,由本地電視臺實行跟蹤採訪,一起進行了一場最大規模的掃黃打非,」
事情已經塵埃落定,他也不怕別人知道了。
看著震驚的老部門下,童威幽幽一嘆。
「要不是董事長當機立斷,選擇了放棄和文峰合作……」
「現在和文峰的專案部經理一起關在裡面的,就是那位‘養病’的黃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