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他就說起雷磊和趙軍齟齬的原因。
說起來這理由也不復雜,趙軍之前在總務部,總務部裡全是一群老頭老太保潔阿姨保安大叔之類的,他年紀輕嘴巴甜,這群老頭老太太們都寶貝他寶貝的不得了,平時他就在辦公室裡做做考勤弄弄電腦這些年紀大的雜工們做不了的活兒,養的是遊手好閒。
營銷策劃部一直是第一線裡最忙的部門,無論是每個銷售節點的大型活動,還是平時的暖場小活動,還有投放廣告、承辦各類活動宣傳、路演等等,都需要營銷策劃部的人到場,很多時候是全員出動。
一到這些時候,營銷策劃部的人就不夠用,有時候維護現場秩序、發放禮品、事後的保潔等事,就要從總務部調人配合活動現場。
趙軍是總務部裡最年輕的,長得高力氣又大,每次行政部調人都會把他調去幫忙,偏偏他在現場是出了名的出工不出力,經常到處晃悠不做事不說,還常常趁著休息時間去逗弄那些漂亮的售樓顧問。
每次到這種時候都是一個人當兩個人用,偏偏他總是有辦法引得那些女孩子無心工作圍在他旁邊聽他吹牛,不是被王娜趕就是被雷磊吼。
可他就是屢教不改,我行我素。
每個重大活動之前雷磊肯定要加班,熬夜是經常事,第二天還要去趕活動,脾氣也就特別煩躁,一有點不順就容易炸。雷磊每次都能在活動現場看到趙軍,可每次都指揮不動他,趙家的陰奉陽違段數已經是頂級的了,這一來二去,兩人就起了矛盾。
幾次爭吵後,在公司裡,一看到趙軍,雷磊就罵他是「吃閒飯的」,趙軍也討厭雷磊,見了他就喊他「茅坑裡的臭石頭」,這兩人幾乎在公司裡是王不見王。
「我也沒想到總務部把趙軍調來了。」
程萬里和張微一樣身心俱疲,「總務部那群電工保潔保安之類的都挺喜歡他的,之前總務部主任幾次對趙軍發脾氣,都是這群老員工壓下來的。」
別看總務部裡這些雜工好像沒什麼地位,在連成,能當保潔電工的不是合併前的老員工,就是關係戶。
很多是董事長親自點名,捨不得把他們辭了,讓張力安排去總務部的。
還有些是公司裡那些老總遠房的窮親戚,年紀太大又沒有一技之長,就算拉下面子也沒辦法安排其他工作,只好讓他們去總務部的。
這些人真擰成一股繩,就連總務部主任都不敢做的太過。
趙軍也是個油滑的,根本不拿總務部主任當回事,只把這些老頭老太哄得服服帖帖,再加上確實要有年輕人做一些統計和電腦上的工作,趙軍就這麼一直留在總務部裡,任誰去告都挪不了他的位置。
雷磊火爆脾氣,但是他鬥不過綿裡藏針的趙軍,每次活動完了之後都要明裡暗裡的吃虧,要真動手或動嘴,又是他倒霉,畢竟連成裡看雷磊不順眼的人也有不少,大部分年紀大的領導都不喜歡這樣「個人風格鮮明」的員工。
這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的結擰到現在,已經成了個死結。
「那現在怎麼辦?」哪怕張微再好脾氣,現在也有了怨氣,「一個什麼工作經驗都沒有,一個老江湖出工不出力,一個身在曹營心在漢,還有一個不知在何方,我這工作怎麼開展?」
連日里的怨氣和不安讓她的情緒差點失控。
「是了,我都不知道我這裡還要有什麼工作!兩天了,沒一個人來安排任何任務,除了童總也沒有任何領導要見我,我們這裡就跟空氣一樣!」
「市場部,情況有點複雜。」
程萬里沒辦法對張微表示同情,雷磊走了,他現在也一堆爛攤子,張微是沒車可拉,他是老牛快拉不動千斤車了。
「之前市場部空缺了太長時間,市場調研和廣告維繫基本都是我們部門和隔壁銷售部兼任了,雷磊那裡就有做過一部分市場部的工作,所以我才說他調過來能對你提供些幫著。」
「營銷總監最近出去開會了,這幾天就會回來,只要他那邊流程走完,我們這邊就將以前兼任的事務移交給市場部,銷售、客服那邊應該也是如此,我們業務部門都並不難說話。」
他中肯地說:「但是之前市場運營、績效制定、用地調查等事務,現在是財務部、投資開發部和設計部一起兼做著,零零散散,一團亂麻,需要時撿起,不要時放下,這時候大家都在觀望你能留多久,誰也不好先開口把他們手上的事讓你接下來。」
萬一他們剛移交,這市場部經理撂挑子不幹了,他們就是做白工,還得重來一遍。
「以前的市場部到底怎麼了?」
張微終於憋不住了,打定主意今天要搞不清楚絕不下班。
「為什麼趙兵說市場部已經換了兩輪了,為什麼每個人聽到我是市場部經理都用那種眼神看著我?為什麼不在外面招有經驗的新人而一定是從集團裡調任?」
這件事處處透著詭異,連老油條趙軍都說她是「被人給坑了」。
她可以為公司賣命,也有信心會盡力做好交給她的每一項任務。
但前提是她有任務做啊!
程萬里沒想到已經兩天了,竟然都還沒有人告訴她關於前任市場部的事情,一時愣在那裡,半天才回過神來。
「不是兩輪,如果算上連成沒合併前自己的市場部,這兩年時間,市場部換了三撥人,三次重建了。」
他有些猶豫地頓了頓,又說。
「現在公司的人都覺得,市場部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