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白蘇在戒備森嚴的皇宮內失蹤,就是這些死士以及死士後代的功勞。
「宮女死士這些日子已經清理掉了不少。」盛熹揉了揉眉頭,「你接著說。」
「當年哀帝用君晞的家人威脅他,並且誠懇地表示他只是想求醫問藥而已,因為身份不方便才出此下策,只想見師父一面,並沒有傷害她的意思。」
「君晞信了?」
「又有威脅,又有保證,君晞不得不信。」沈朝之道。
「糊塗!」
沈朝之搖搖頭:「澶王殿下,君晞接近師父的目的雖然不單純,可是後來確實是真心實意地愛著她護著她,更何況,他是一個比你出色的陰謀家。」沈朝之看著花廳外黑暗的天空,慢慢說道,「他肯答應讓師父見哀帝一面,那是因為他雖然無法保護到父母兄長,但是他手中已經準備了不下十種手段來保證哀帝無法傷害師父,有不下百種手段保證師父的安危。當時的情況,唯獨答應哀帝,才能兩全其美。」
「他高估了自己的智慧。」盛熹毫不客氣地嘲諷。
沈朝之沒有做聲,他再度開口,聲音有些乾巴巴的:「師父落入哀帝手裡後,哀帝就準備翻臉,君晞正要發作,哀帝丟擲了一個更大的威脅。」
「什麼?」
沈朝之垂了眼睛:「將整個長安城——夷為平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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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朝之說清楚一切之後,因為太過於疲憊,從蜀中道長安千里奔襲幾乎從未閤眼,之前還被囚禁,這會兒已經體力透支,意志也無法強撐,伏在桌上一趴,就睡了過去。
盛熹喚人安置好他,原地想了會兒,轉身去看望衣白蘇,還未走進房門,他突然聽見衣白蘇軟軟討好的聲音。盛熹以為自己這幾天情緒恍惚產生了幻覺,抬手揉了揉額角。
「姑姑我不要喝白粥啊,一點味道都沒有。」
「王妃你聽話一點。」這是後院管事姑姑頗有威嚴但是又無奈的聲音。
「姑姑你給我吃肉好不好。」
「王妃你也是大夫,你剛醒來還是吃白粥比較好……扮可愛也沒用,不能吃肉。怎麼跟小孩子似的……」管事姑姑的威嚴已經開始軟化了。
「哎我本來就比盛熹小了好多嘛,他都不疼我,姑姑疼我好不好。」衣白蘇一見奏效,更過分地裝乖扮嫩起來。
「哎……你這小可憐,嫁誰不好嫁我家殿下。」管事姑姑似乎抽噎了一聲,「小乖乖小可憐,腦袋還疼不疼?姑姑給你揉揉,姑姑以後寵你。」
盛熹剛因為衣白蘇醒來而驚喜,可聽了沒兩句之後就覺得沒法再聽了,他輕咳兩聲,走了進去,管事姑姑回頭看了一眼,見是自家殿下,趕緊用袖子抹了淚:「殿下,王妃剛醒過來,我看天色太晚,就沒喚人去稟告殿下。」
「下去吧。」盛熹道。
管事姑姑看了衣白蘇一眼,一臉不安,最終還是無可奈何地走了。
盛熹撩袍坐在衣白蘇身邊,仔細審視著她,只見她面色紅潤,似乎像是睡了一個好覺,沒有一點心事的樣子,反觀倒是盛熹自己,模樣消瘦,頂著黑紫的眼圈,心事重重地樣子更慘烈一些。
衣白蘇抱著粥碗,餓極地將那碗粥吃得一乾二淨,而後才心滿意足地舒了一口氣。她抬頭看了盛熹一眼,突然撲哧地笑了出來:「放心放心,我不會尋死膩活的,我還要看著小歸娶媳婦呢。」
盛熹垂下眼睛:「嗯,君晞他……」他聲音有些虛弱,握著衣白蘇的手卻越發用力。他不知道該如何說下去。
衣白蘇斂了笑容:「這種蠢事真不想提,你還偏偏又要我提起。」她逃避了片刻,最終還是無奈地妥協。
「是我太傻了,哀帝那麼一說,我竟然全部相信了。我本身比他更瞭解君晞是個什麼樣的人啊。他慈悲地憐憫著每一個生命,即便是陌生人也能溫柔以待,我是他摯愛的妻子,這樣的他豈會那般背叛我?」
衣白蘇頓了頓,眉宇有些愁緒,但是薄如輕霧,很快散開:「即便他真的拿我交換了什麼,我也相信他是處於極為窘迫的境地,我也相信這場交易中對方付出了更大的代價,大到即使我在場,也會毫不猶豫地拿出性命為之交換。」
她長出一口氣,眼睛很亮:「總之,我信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