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不老

「我知道無論我說什麼,有的人依舊不會服氣,那我就出上一題,若是能答得圓滿,這蜀中醫仙的名號就是他的,這樣如何?」邱好古忍了繼續痛罵的念頭,做出提議。

衛平垂著眼睛想了想,又偷看了那邊的謝岸歌,謝岸歌已經表示沒有問題,衛平咬了咬牙,也同意了這個意見。

「七歲稚童,常年咳嗽,渾身脫力痠軟,不思飲食,而後一年開始咳血,虛汗甚重,不分晝夜。模樣萎靡,精神抑鬱,胸肺疼痛,呼吸困難。」他非常熟練地說出一連串病狀,而後道,「以上為病情,請開藥方。」

謝岸歌面對著紙筆,皺緊眉頭,而後拎起毛筆,緩慢地書寫起來。衛平則幾次拿起毛筆又放下,他抬頭看向邱好古,眉頭皺得極緊。而周圍別的大夫,也交頭接耳,竊竊私語著,討論著該開什麼藥方。

「無藥可醫!」衛平突然道,「這是肺癆,沒有救的。」

有很多大夫低聲表示同意。邱好古的問題其實出得很簡單,並不是什麼疑難雜症,他們平常都接觸過,這就是肺癆的典型病症,而且根本無藥可救。

謝岸歌抬頭看他一眼,衛平和他對視,一副得意的神情。

·

慕青將這一攤子事情交給邱好古之後,就撒手不管了,他帶著兒子朝盛熹走去,還未走近,就聽得盛熹在和身邊的女子聊天。

「佔你便宜又如何?」

「盛熹你什麼時候學會一副這麼無恥的德行?」

「你繼續裝睡不就可以假裝什麼都不知道了。」

「……倒還怨我了?」

兩人之間對話很快被打斷,盛熹看著走來的慕青,微微皺起眉頭,露出不贊同的神色:「即便是蜀中,你也不該這麼出現,難道真的不怕死嗎?」

「慕青謝殿下當年救命之恩,但是慕青真的不是在糟蹋自己性命,其中苦衷……」他沒說下去。

盛熹卻稍稍理解了,他剛要繼續說話,卻聽得跟在慕青身邊的少年咦了一聲,試探地喚了一句:「師父?」

衣白蘇揉了揉惺忪睡眼,抬袖掩住一個哈欠,才懶懶道:「小艾來了。」因為邱好古早就跟她說過慕艾父子也在此處,所以她並不顯得太過驚訝。

慕艾看了看盛熹,又看了看衣白蘇,臉色糾結得不得了。他來之前就聽說過盛熹來了,還聽到旁人跟父親八卦說澶王的嬌妻驕橫任性什麼的,父親還頗為贊同地表示老夫少妻都是這相處模式。可是慕艾真的想不到那驕橫任性的王妃居然是他的親師父……

慕青皺著眉頭看她兩眼,他聽到慕艾叫師父的時候並不吃驚,想來是慕艾已經把拜師的事情告訴了他,肯定也告訴了他衣白蘇的真正身份。果不其然,慕青試探道:「……苒苒?」

衣白蘇笑了笑,衝他打了個招呼,慕青聽得這熟悉的說話方式和調侃,心中頓時覺得肯定是她,再無一絲懷疑,可是他不覺得高興,反倒是臉色蒼白,他左右看看,壓低聲音:「你怎麼還敢來這裡!你以為沈家不敢再殺你一次是不是?趕緊走,一輩子都別來蜀中了知不知道!」

「大慕你是不是知道什麼?」

「我什麼都不知道。」慕青一口否認,「反正聽我的就是了,立刻離開蜀中知不知道?」

「我本來就打算走了,盛熹就是接我回去的。」衣白蘇看他嘴角緊繃,一臉抗拒,知道是問不出什麼了,只能這般安撫他。

慕青很明顯鬆了一口氣:「把小艾也帶走,他跟著你我放心,該打就打該罵就罵,當你自家兒子一樣管教。等春天我帶拜師禮去長安拜訪你。」

「你小心被人當起起死回生的殭屍捉去了。」

「你個烏鴉嘴。」

「不跟你貧了,邱好古在那邊跟你招手呢。」衣白蘇指了指,慕青回頭一看,果然看見邱好古在那邊喚他。慕青無奈地扭頭走了過去。

衣白蘇睏倦地揉了揉眼角,她側身問盛熹:「沈……是前朝名相沈放嗎?」

「是,可又不全是。」盛熹道。衣白蘇猜到這裡,他不奇怪。有的事情他也確實是不想瞞著她了,知道的東西多一點,起碼能讓她不是那麼傻大膽。

「前朝,沈,……」她腦中過著幾個關鍵詞,突然瞬間清醒了過來,「求長生——」

公爹曾經告訴過她,那幫人的目的就是想要起死回生術和長生術,她當時覺得太過荒唐。但是若是真將乞求長生不老和前朝聯絡起來,衣白蘇倒是真想起來一個人。

前朝的最後一個皇帝,為求長生術不擇手段,他為了自己的長生夢揮霍了國庫積攢的無數財富,搭雲梯,造大船,他甚至嘗試著想造飛行器。最後聽信巫祝的胡言亂語,收集童男童女祭祀,當再次失敗之後,他尤不放棄,還想再實驗新的方法,只是彼時已經民不聊生,天下大亂。

可是他不是在前朝末年暴民攻破皇宮的時候死在了大火裡嗎?難道他還活著?但是即便他真的活著,那掐指算算,他也得有一百多歲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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