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經終日沉浸在黑暗中,他甚至並不知道這是黑暗,而終於有一日他得見光明,可卻無法擁有,她讓他看見希望,又總是讓他絕望。即便以後綁她在身邊,他不能再讓她溜走,不能讓她被任何人搶走。即便她不會愛他,也不想再放開了。
「王喜。」盛熹道。
「……老奴在。」王喜忙回答。
「回去告訴皇后,衣白蘇就是本王要等的人。皇后會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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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牙疼。
皇后著急上火地臉都腫了老高。
「陛下說什麼?」皇后嘗試著溫柔地笑一下,卻無意間牽動了腫痛處,令她這個笑容顯得分外猙獰。
陛下覺得妻子看透了自己的心事,卻又不想承認,繼續扯冠冕堂皇的大理由:「烏衣衛是禁衛,哪有派出去找個外人的道理,此事不妥。」
「呵……」
妻子的輕笑聲讓他頭皮都有些發麻。
陛下自認為自己是明君,是聖君,可是這樣偉大的他偏偏拿自己的家人一點辦法都沒有。尤其是自己這位聰慧的愛妻。
忍受不了妻子古怪的眼神,他揮袖斥退了內侍和宮女,而後一臉蠻橫地承認,「是是是,沒錯,我就是不喜歡那個女人,才和長生見了幾面?就把長生哄得五迷三道的!聽起來就不像個靠譜女人。」
「她能哄長生?」皇后哼了一聲,「哎喲我的夫君啊你做夢呢醒醒吧。」
陛下臉頓時拉長了,皇后話裡的意思他立刻明白了,感情是他弟弟一廂情願?一想到這些,平日裡威武霸氣的皇帝陛下腦子立刻短路了,他一拍桌子站起來:「王喜給我滾進來擬密旨!」
王喜慌里慌張滾進來,頭還沒抬起來。
「滾出去。」皇后斥道。
王喜還沒站穩,又立刻慌里慌張地滾出去。
「阿情……」陛下覺得泛委屈,扭頭去扯妻子的手。
「你給我坐下!」皇后一點也沒慣著他:「那是你弟弟,不是你的愛妃。」她眯起眼睛,「一副抓姦的樣子丟不丟人,剛剛還想支使烏衣衛直接把那姑娘殺了?」
陛下沒否認。
他對盛熹的疼愛比對他所有兒子栓一起都多,他絕不可能看著盛熹被一個女人這般影響心境,若是這種女人真的出現了,他第一反應竟是偷偷處死她。但是很快,他就意識到了自己舉止的不妥,他求助地看向了妻子。
外人面前英明神武的皇帝陛下,獨在自己面前流露出這般的狗狗眼神,這極大地滿足了皇后的虛榮心,她驕傲地揚了揚下巴。
「那姑娘在吐蕃什布寺。」皇后早已經探聽好訊息,「長生既然開口要了,你就給他又有何不妥?」皇后一二三四地擺出了各種好處,陛下聽得臉色凝重,好半天才勉強點了下頭。卻又幽幽嘆息一聲。
這聲嘆息惹得皇后又是肝火亂竄。
要不是她已經跟他生了三個兒子一個女兒,感情也還算深厚,否則她真的會懷疑他這夫君對自己弟弟有著深深的斷袖不倫之情。
壓抑下想暴走的衝動,皇后開始去思考另外一件事情。
衣白蘇是盛熹要等的人,那衣白蘇……難道真的是衣荏苒?借屍還魂……原來真有這種事情。
可是若真是衣荏苒,她焉能忘卻君晞?
衣荏苒那是被君晞調教出來的,她的性格很大部分都是君晞後期重塑的,她對君晞的感情純粹得近乎於虔誠,實在難以撼動。便是用夫妻名分束縛她,怕是也只能適得其反。
這麼簡單的道理,盛熹不可能看不透。
他究竟在想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