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收穫》和《十月》

小巷人家 大米 第2頁,共2頁

林棟哲很惆悵,「我怪想圖南哥的。」

莊圖南一點也不想他的小跟班林棟哲。

一天下午,莊圖南放學回家後,看見林棟哲和吳軍正坐在院子裡揮舞蒼蠅拍。

院子裡除了蛇瓜,還種了一些其他的菜,瓜蔓、漚肥都招蟲,所以兩家都裝了紗門,林棟哲坐自己家紗門前,吳軍坐莊家紗門前,倆人使勁地揮舞著蒼蠅拍,邊拍邊數數。

莊圖南迴到自己房間放下黃挎包,就聽見林棟哲大喊一聲,「十八。」

莊筱婷正在哥哥房間裡做作業——她的小隔間太小,放不下書桌,只能在哥哥房間裡做作業,莊圖南詢問般看了妹妹一眼,莊筱婷回答哥哥的疑問,「林棟哲和吳軍在比賽打蒼蠅,看誰打得多,他們從放學就比到現在了。」

莊圖南迴家的時間大概要比弟弟妹妹們晚一個多小時,莊圖南驚了,「打了這麼久?」

莊圖南從窗戶看了出去,他看到林棟哲一臉傻笑,興奮不已地揮動著蒼蠅拍。

莊圖南再一次覺得,他和這些小蘿蔔頭們的不一樣了,無論是學業,還是思想,都大大不一樣了。

平靜的日子沒過多久,黃玲又犯大愁了,奶奶暫時住了進來,一家人吃不好、睡不好了。

莊家奶奶不慎扭了腳,儘管身體沒有大礙,但需要臥床休息,不能做家務了。

爺爺基本不做家務,奶奶又扭了腳,莊家召開了緊急會議,商量家務。

莊趕美表示照顧不了兩位老人,希望兩家分擔,爺爺留在家裡,奶奶暫時先住莊超英家。

弟媳婦表示,奶奶晚上要起夜,需要人照顧,她白天工作和做家務,實在沒有足夠的精力再起夜了,她需要莊超英或黃玲住過來,和爺爺奶奶睡一間,晚上照顧奶奶。

兩種方案其實是一個意思,莊超英家人晚上照顧奶奶。

兩家離得很遠,莊超英這學期帶畢業班,每天早上都要和學生們一起上早自習,黃玲也經常上早班,兩人中任何一人住過來的方案都不現實。

奶奶提議讓莊筱婷暫時住過來,「我晚上要喝水、要用痰盂,筱婷小孩子睡覺輕,方便照顧我。」

爺爺奶奶非常重男輕女,默許莊愛國、莊愛華欺負莊筱婷,黃玲看了一眼莊超英,希望丈夫提出異議。

莊超英意動,和黃玲商量,「筱婷早上坐公交車回棉紡廠上學,在家吃午飯,下午我下了班,騎車送她回爺爺奶奶家,辛苦是辛苦點,但只是暫時的,一兩個月快得很。」

爺爺的言行一貫是大家長做派,「老人身體暫時不好,你們做晚輩的,這時候就該圍上來,好好照顧老人。」

奶奶理所當然地表達她對莊筱婷的輕視,「筱婷來了,還可以幫她嬸嬸幹些家務。」

黃玲的胃部一陣陣地抽搐,她知道自己心裡又泛起了對公婆的厭惡憎恨。

黃玲從未當面和公婆頂過嘴,剛結婚時是顧慮莊超英夾在婆媳間左右為難,自願嚥下了所有的委屈,隨著兩個孩子的降生,委屈越來越多,她開始和丈夫抱怨爭吵,但不管心裡多怨恨、多嫌憎,她始終壓抑住了自己,從沒在公婆面前流露過自己的真實情緒,也從沒在公婆面前和莊超英爭吵過。

現在當著公婆和弟弟弟媳的面,黃玲更不會跳起來和丈夫吵,家醜不外揚,她不會讓莊趕美和弟媳婦看笑話。

急中生智,黃玲突然回想了林武峰堵出水管淹兩家院子時說的話,「要淹一起淹,你既然在牆上挖洞,就一起承擔後果。」

黃玲考慮了一會兒,緩緩道,「大冷天的,兩家離得又遠,筱婷來回上學路上太辛苦了,也不安全。」

黃玲迅速下了決定,「傷筋動骨一百天,這樣跑不是個事兒。這樣吧,我們把媽接來,媽睡筱婷的小隔間,筱婷和我們睡大床,咱們一起照顧媽。」

莊超英借了輛三輪車,把奶奶裹得嚴嚴實實的,接回了家,再按黃玲的安排,讓奶奶住進了莊筱婷的小隔間。

奶奶住進來還沒兩天,莊超英就意識到了任務的艱鉅,做飯洗衣、幫奶奶洗漱如廁、倒痰盂這些家務也就罷了,除此之外,一家人吃不好、睡不好了。

後記:

1977年12月恢復高考時,各省匆忙出考卷,沒有標準答案;考點很少,考生們坐長途車、坐船來考試;很多老師們對高考和填報志願都懵懂,某校高中老師不懂報志願,全體考生都報了「北京大學」等等都是真實事件。

以後章節中的莊圖南初中到大學的求學經歷也符實,浮光掠影描寫了一些當時的校園氛圍(課程設定的改變、男女生交往的變化等)和思想文化環境(《十月》《收穫》等文學雜誌的創刊和流行,文學的活躍帶來「人」的個體價值的確認、大學校園講座、臥談會主題、校園文學社團的湧現等等。)

我把這部分的內容壓縮到很小的比例了,儘量不影響故事的程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