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交易

如今,他對魔種的情況瞭若指掌,知道它何時需要降溫,何時需要升溫,令它保持一個平衡的狀態,再多撐些年頭。

可他一旦成功合道,便會脫離魔種。

魔種沒有他的調控,必將加快其消亡的程式,整個世界便要毀於一旦。

魔種儼然已經是他的家園,他豈會沒有心結。

——「前輩,當年我族先祖在魔種內開鑿世界,正是為了從內部腐蝕魔種,這是他們的使命,就像您與宗沉……」

君執道:「不一樣,我們自願的,但魔種里人連知情都不知情。」他忍不住指責,「你們天人族的蠶食魔種計劃,過於冷血。」

——「當年每個魔種的開荒者,僅僅三百天人,五千拜天人族,以及一些妖獸……」

雪蟬也曾不理解過,這隻能說明先祖們並不清楚會蠶食多久,也不瞭解「人」的繁衍能力有多強大。

數萬年過去,誰能預料原本的小部落,竟會人數激增,發展為一個龐大的世界。

——「前輩,我們不是沒有想過辦法,然而非常遺憾,是真的沒有辦法。魔種消亡是一定的,要救下魔種世界的眾生,需要開闢一處龐大的空間,類似我們的天人境一樣的空間,將魔種世界整個轉移出來。」

——「可天工族能力退化,早就已經沒有先祖們的能力了。天工現在的人數,實在是少的可憐,而且只會越來越少,您懂得麼?」

君執懂得。

——「您不可再糾結了,現在您必須出手,宗權再這樣打下去,會和宗沉一樣魔化。」

君執也是十分頭疼:「非我糾結,我試過了,做不到。」

心結從沒有強行破解的。

越逼著自己,越是心亂如麻。

君執什麼也不說了,提劍一躍,躍去百丈之外。

元化一不想輸給他,也想衝過去幫忙,又忍住。

「我得去幫我舅舅。」邢諺待不住了。

「你不能去。」雪裡鴻攔著他。

雪裡鴻已經看了邢諺好半天了,發現他印堂有黑氣若隱若現,眼珠也時不時泛出紅光,這是瀕臨魔化的前兆。

雪裡鴻問:「你之前與這頭妖獸打了很久?」

邢諺點頭:「對,只不過那時候它還被封印著,沒有現在這般厲害。

「你快一點滾去一邊修煉心法。」天武族有專門靜心的心法,因為他們都是魔化危險品。

邢諺不覺得自己有問題:「可是……」

「可是什麼。」雪裡鴻板起臉,「快一點兒!」

「是。」雪裡鴻是長輩,邢諺拱手聽令,去一邊打坐。

雪裡鴻不由看向了宗權,心中終於生出點兒擔憂。

宗權這一路翻車,步步都在魔化的邊緣,本身狀態已是極差,也不知還能撐多久。

大祭司同樣憂心忡忡,以君執現在的狀態,顯然是幫不上什麼忙的。

該如何是好?

便在此時,她突然聽到一個陌生的聲音:「祭司大人,您與我做個交易吧。」

她微怔:「你是何人,怎知我的存在?」

「曲春秋。」他答,「兩千多年前,我還是厲鬼之時,家師為了淨化我的戾氣,曾將我封印在骨壎內,藏在神殿中。我曾見過您在無人之時,拿著這柄劍佇立在凝香樹下。」

「你師父?」大祭司的聲音冷若寒冰,「你師父是哪一位?能夠在我眼皮子底下,隨意出入神殿,想必早已仙去吧?」

「仙去多年了。」曲春秋笑道,「大祭司,眼下情況不妙,咱們還是言歸正傳比較好。身為一個已經渡過心劫與雷劫的鬼修,這隻噬運獸我殺的死。」

大祭司問:「你正在渡百日命劫?」

曲春秋:「是。」

大祭司:「還差多久?」

曲春秋:「大概六十幾日吧,不曾數過。」

大祭司冷冷道:「即使你此戰噬運獸不死,也不可能在六十日內合道了。」

曲春秋:「我明白。」

大祭司問:「那你想求我什麼?」

她已猜到曲春秋的身份,是眼前這丫頭的父親,是那膽大妄為,竟敢染指天女的凡人。

曲春秋淡淡笑道:「並非請求,而是交易。」

大祭司:「說。」

曲春秋稍頓片刻:「祭司大人假裝從來不曾見過我女兒,莫抓她迴天人境,更不要調查她母親是誰。而我,則以我這條命來換。」

隔了一會兒。

大祭司:「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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