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劫劍

掐斷一線牽之後,曲悅依然氣的像只蛤蟆。

九荒小心翼翼:「六娘,怎麼了?」

曲悅張口便想說,她時常都有一種衝動,在昏暗的小巷子裡,弄個麻袋套住曲宋的頭,將曲宋暴打一頓。

但她忍住了,萬一九荒分不清楚這是氣話,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沒事。」她悻悻道。說話間山體內部再一次晃動,「走吧,出去了。」

一行人進入地道里,通過幽暗的地道往火山外走。

大巖蟻啃噬出的地道,可容納兩個人並排,九荒習慣性走在曲悅身後,謝無意則與曲悅走並排。

葉藍鈞猶猶豫豫的快走兩步,也與九荒並肩而行。

他咳嗽兩聲,但九荒沒有任何反應。

九荒的身高比他高了些,他略抬下巴,微微偏頭:「大哥。」

九荒聽見了,可他結內丹中身體不適,懶得與他說話,反正說的也是浪費口水的廢話。

葉藍鈞又喊:「大哥?」

曲悅扭頭,視線跌進九荒眼底。

九荒見她彎彎的柳葉眉微微一挑,心領神會,便應了葉藍鈞一聲:「恩。」

葉藍鈞認為他會如此疏離,是自己方才有欠考慮的緣故,沒話找話著套近乎:「大哥,你方才與那女魔交手之前,為何要拆發冠,換法衣?」

一句「與你何干」正要出口,九荒及時忍住了,腦筋一轉,瞄一眼前頭半丈遠的曲悅的背影,傳音給葉藍鈞:「我怕打架之時,將爹送我的衣裳損壞,我就沒得穿了。」

他指了下自己手臂上的傷口,乞丐般的破爛衣裳又添新一道裂口。

葉藍鈞微微楞,他想了蠻多理由,卻是想破腦袋也想不到這個:「法衣而已啊。」

意思是他們葉家乃是十九洲四大世家之一,有的是錢,雖說用度是有規制的,可身為家主的長子,哪裡至於連穿件法衣都小心謹慎著?

九荒沒說話,只搖了搖頭。

葉藍鈞不明白他搖頭是幾個意思,打量他這一身破衣爛衫,在心裡胡亂猜測,越猜測越是難受。

曲悅聽著身後兩兄弟動靜,不明白九荒為何會轉為傳音,不過以神識打量九荒,表情並無不耐煩,葉藍鈞也挺正常,她便放心了。

「你一直盯著它們看什麼?」幻波趴在耳墜邊沿上,好奇的打量謝無意,因為它從前沒少聽曲悅提起他,也沒少見識他鍛造的奇怪法寶。

謝無意正左手劍柄,右手劍格,翻來覆去的打量,疑惑著道:「鑄劍的材料雖稀有,但也不是難得一見,我完全參不透機制。然而天慟與天仇雖是一正一邪,我卻可以從中感受到類似的氣息,能判斷它們出自同一人之手,擁有著某種相近的特質,可天劫拿在手中,我沒有任何的感覺。」

「假劍?」幻波眨眨眼,「能拿來封印怪物,不可能是假的吧。」

「肯定是真劍。」彌殷和那女魔修同時感應到劍氣,曲悅絲毫不懷疑。

謝無意道:「我沒說是假的,只是說這柄劍如今與那兩柄劍不同,就像天邪魔化一樣,它似乎生病了,並非處於正常狀態。」

幻波笑起來:「你這話說的有趣,它何止是生病,它都被分屍了,斷成了三截。」

謝無意無語:「聽說那位飲劍仙的劍還被碎屍了呢。」

曲悅隱約明白謝無意的意思,他擅長鑄造法寶,鑑定法寶,自然也會修理法寶:「會不會是封印妖獸太久了,被妖獸的妖氣汙染了?」

「不像。」謝無意不是很確定地道,「島上不是有傳言,靠近火山之後會走黴運麼,師妹你說修煉天劫劍是劍主走黴運,不該往外釋放黴運,天劫此舉,更像是在奪人氣運。」

曲悅道:「但彌前輩不是說,可能是柄無主劍,所以釋放黴運便沒有了指向性。」

謝無意道:「按照十二神劍的機制,目前已知的,黑化的天邪不清楚,天賢天傷是一類,天怒天仇天慟是一類,天殘天厭天劫是一類。師妹,天殘劍是你學生的,天殘劍未認主之前,靠近天殘的人會感覺到身體不適嗎?」

曲悅搖頭:「不會,逐東流最初從覆霜學院劍閣裡取出來時,只是一柄普通寶劍,毫無奇特之處。」

她懂了,同理類推,天厭與天劫也不會在沒有主人的時候,釋放劍意,引人注目。

所以天劫應是出了什麼問題,像謝無意形容的那樣,生病了。

「可惜入我劍門這十二柄神劍太過玄妙,我的見識與道行都過於淺薄了。」謝無意長吁短嘆,「若能擁有一柄,令我精細研究就好了。」

「擁有一柄?」曲悅眼皮兒霍霍直跳。

謝無意想到什麼,目光炯炯的看向曲悅:「師妹,天劫的確挺適合那個魔種器靈,我就不要了。除去絕代前輩尋找的天厭劍,現在還有天仁天狂天寶,這三柄之中,若有無主的,記得給我留著!」

「啊,對了!飲劍仙只差碎劍就能合道,合道之後天傷將會與他分離,幫我問問飲劍仙,要不要收我為徒,將天傷劍傳給我啊!」

什麼?瘋了吧?

曲悅沒好氣的問:「師兄,從天仇身上,你還沒看到這些劍的可怕之處?」

「可怕與它的可愛相比,不值一提。」謝無意搖搖手裡的劍柄,整個人都容光煥發,「就像情人一樣,徹底的擁有它,佔有它,才能觀其長短,知其深淺。若能參悟透這十二柄劍的機制,對我來說,絕對是勝讀百年書,勝行千里路啊!」

曲悅抱著手臂,沉默不語。

謝無意央求:「好師妹,你就幫我留意下吧,你往後要什麼寶物,要什麼我給你造什麼。」

曲悅木著臉道:「我怕你爹知道之後會追殺我。」

謝無意擺手:「那不可能,我爹打不過你爹。」

曲悅依然不答應:「茲事體大,你們謝家、符器宗可是特殊部門的大金主,萬一我真給你找柄劍,把你練瘋了……」

曲悅已經看出來了,其他劍宗是人練劍,入我劍門是劍練人。

「那更不可能了。」謝無意怕曲悅不答應,幾經欲言又止,忍不住神劍的誘惑,神秘兮兮的傳音道,「有個秘密你知道嗎,我們符器宗是特殊部門的金主不假,但我們背後也有個金主。」

曲悅狐疑的看向他。

謝無意瞧她這表情,明白她不知:「正是你們曲家。」

曲悅楞了楞,逐漸露出有趣的表情:「你真會開玩笑。」

「真的,這是我爹當家族秘密告訴我的,我爹從小寶師成長為大寶師,受你曲家不少的恩惠,當年建宗的資源也都是你曲家出的,準確來說,你曲家是我們符器宗最大的股東。好像江伯父建立藥神谷,也多虧你曲家支援。」

謝無意朝她眨了下眼睛,「不止如此,在異世界,你家同樣扶持了不少新興門派和商會,所以你們家最不缺的就是資源了。」

曲悅迷茫:「我爹這麼有本錢、有生意頭腦的嗎?」

父親骨子裡明明很清高,最不喜歡「生意人」。

而且謝無意的父親,和她父親歲數差不多,符器宗也有一千多年的歷史了,父親那時候哪來這麼多資源?

想起父親的斑斑劣跡,曲悅覺著這些錢可能不太光彩。

「我爹說是你爹的師父,給你爹留了一大筆遺產。」謝無意道,「不過,你爹從來不管這些事兒,出面的是……」

恍惚想起來什麼,謝無意閉上了嘴。

曲悅:「我娘?」

謝無意點點頭:「所以你放心,就算我真被神劍練傻了,資源也不會斷的。」

「師兄,你是為了讓我幫你留意著神劍,故意騙我的吧。」曲悅眯起眼睛,「我二哥都不知道。」

曲宋整天想著怎麼從符器宗討好處。

「你大哥也不知道,我爹說這是你娘交代的,說你大哥太能揮霍,太講排場,太裝……」謝無意將那個字母硬生生嚥下去,「至於你二哥,又太會省了,若不說是我們贊助的,技術部根本發展不起來。」

曲悅:……

敢情曲宋整天浪費的,都是自己家的資源。這若是讓他知道,怕是會流下一缸悔過的眼淚。

「師妹,劍的事兒,就拜託你了啊。」謝無意可憐巴巴的看向她。

說著話已經到了地道入口處,曲悅道:「再說吧。」

……

地道入口就在曲悅遇到天仇劍主的那座山附近,一行人出來之後,便飛到山頂上,注視著火山上方的情況。

不必謝無意啟動腕錶,曲悅單用耳朵聽,都能聽見周圍遍佈著觀戰的人,多半是島上的居民,這麼多大佬在場,撿便宜的心理是不可能有的,基本是來湊熱鬧的。

這巨獸罕見,大佬們各顯神通,同樣少見,能從中學到不少本事。

「妖獸已經快要力竭了。」九荒打量了幾眼,做出判斷,「不過,兩個時辰是我爹他們的極限,若一個半時辰還拿不下,六娘,咱們得立刻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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