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煞神,無稽之談。」葉承錫道,「此陣法相距神級甚遠,瞧島上的痕跡,山內之物,頂多被鎮壓了六七千年的樣子。」
將帽簷拉下,葉承錫身影消失,「這座山已被我設下結界,莫要亂走,前方來了許多高手。」
「伯父……」曲悅想說自己必須要去火山,但葉承錫已離開千丈遠了。
九荒道:「我爹說火山有劍氣洩露,鎮壓兇邪的,應是一柄絕世之劍,他必須過去瞧瞧。」
像九荒喜歡收集木頭,葉承錫喜歡收集名劍。
曲悅蹙眉,不知邢諺是因為看中了那柄劍,不惜破壞鎮壓陣法,還是想做好事,除掉山內被鎮壓的邪物。
她問:「來了許多大佬?」
九荒點頭:「是的,火山上空不斷出現異象,起碼來了十幾位渡劫期的高手,正道估計是想搶名劍,妖魔可能是想瞧瞧到底鎮壓了什麼邪物。」
曲悅琢磨了一會兒:「可我必須過去。」
她在糾結要不要使用天人翅。
九荒道:「待陣法完全破除之後,這島上風刃迷霧便會消失,然而此時陣法正背水一戰,達到了最強狀態,唯有我爹這等修為可以抵抗,我們是不行的。」
九荒原本也可以,但他現如今正在凝結金系內丹,今日明顯感覺到體內的毒一寸寸縮減,「等一等吧,明日應該就會減弱,咱們再走不遲。」
也行,曲悅並不是很急,在她認知裡,只要邢諺在這個島上,她也來到了這個島上,命運線便偏移了一半。
「對了,這是我和你提過的謝無意謝師兄。」曲悅介紹道。
「你好。」謝無意抱了下拳。
九荒不想搭理他,因為當初去九荒山抓他的,不少是符器宗的人,他便「哦」了一聲。
謝無意也不在意,回角落裡睡覺去了。
九荒則與曲悅坐在另一側角落,曲悅伸著手烤火。
九荒拿出玉片來雕零件,偷偷看她一眼。
見她微微斂著睫,估摸著在想心事。
他猶豫了下,傳音道:「六娘,你為何不數落我?」
曲悅扭臉看他,茫然不解:「我數落你做什麼?」
九荒難為情:「說好不來,我偷偷跟來。我如今的狀態,幫不上你什麼忙,我以為你會不開心,數落我不懂事。」他又看了謝無意一眼,「我不是小心眼……」
「你用不著這麼小心翼翼的,我印象中,除了從前你將對手虐殺、撕碎之外,我也沒兇過你幾回吧。」曲悅挪了挪屁股,挨他近一點兒,託著腮斜眼看他,「你瞧,你表現出的狀態,就像我整日里欺壓你,你爹都不喜歡我了。」
明明剛認爹那會兒,葉承錫看她的目光還是很和藹的,現在卻臭著臉。
「我知道你是在意我,但你爹會認為我在作踐你,擔心你這樣卑微,我會不知珍惜。」
九荒忙道:「你開心就好,不要管他。」
沒見九荒冒毒氣,曲悅再近一步,挽住他的手臂,莞爾:「你心裡想著討好我爹,我自然也一樣啊。」
九荒紅了耳朵尖,糊糊塗塗地說了聲「好」。
曲悅微笑著盯著他看。
他整隻耳朵都紅了。
「你沒感覺?」曲悅感受不到一絲毒氣。
「有。」九荒明白她問的什麼,「但腹部的金系漩渦似乎將毒壓制住了。」
看來溫子午的辦法有奇效,反正在這山洞裡躲著風雨,閒著也是閒著,見謝無意睡著了,曲悅笑著道:「你親我一下,若是毒發,你趕緊跳遠點,別毒著我。」
說著嘟起了略有些失去血色的唇。
火光映襯下,九荒看著她濃密捲翹的睫毛,明媚的眼神,突地心慌起來,別過臉,錯開她的視線。
「怎麼了?」曲悅不知道他墨跡什麼,「又不是第一次。」
當年喝醉酒後那個吻,可不是淺嘗輒止那種。
「我……」九荒不抬頭。
「你不想親我?」曲悅聲音透著不悅。
「想,我不只想親你,我還想……」這話說出口,九荒更難為情了,而且感覺著自己可能會捱打。
曲悅卻笑起來:「這才對嘛。」
要知道當年勾引不成,她懷疑自己的魅力懷疑了很久。
「好。」九荒受到了鼓勵,一咬牙,尋著她的唇吻下去。
卻吻在了曲悅的手背上。
曲悅用手捂住了嘴,朝他眨眨眼。
九荒頓時有些洩氣,尷尬著道:「六娘,我就知道你在逗我。」
「我不是逗你。」曲悅挑挑眉頭,「我就是告訴你,往後你想親我的時候,或者我讓你親的時候,你不要想太多,大膽的來,若不然過了這個村,便沒有這個店了。」
她真搞不明白,明明這麼兇的男人,幹嘛怕她。
聽話可以,怕她就不行了,不像情人像他媽。
她正要轉身繼續烤火,纖腰忽然被他一把摟住。
他手臂稍稍一用力,便將她勾來身邊。
胸脯貼住了他的胸口,曲悅尚回過神,兩瓣唇便被他咬住。
毫無技巧咬了一口之後,他旋即鬆開她,眼神閃躲,聲音微微發顫:「剛才是六娘想親我,現在我想親六娘,你說的,要我大膽的來……」
曲悅動了幾下嘴唇,都沒有說出一句話來,垂著頭,臉頰爬上一抹嬌羞。
這時候,謝無意默默翻了個身,心道異人學院的毒瘤,果然只剩下他一個了啊。
*
翌日一早時,風雨霧的力量便小了很多。
曲悅出發往火山的方向走。
昨天試探過罷,九荒的毒氣倒是穩住了,可丹田金系漩渦的力量越來越強,他小腹疼的直冒冷汗。
躲進空間匣裡,被曲悅拎在手中。
從三環進入二環之後,曲悅已能聽到前方嘈雜的聲音,看來確實有不少人去了火山。
「誰?!」
她收回耳識時,聽到周圍有細微的聲音,似乎在跟蹤他們。
「我。」披著黑斗篷的彌殷走了出來。
「彌前輩?」謝無意見到他頗意外。
曲悅倒是沒什麼反應,彌殷之前說過,他嘗試去過火山,但無法靠近,才會勸阻她。
可見,他來島上演出,並不是為了躲避誰,而是想要去火山。
如今陣法威力減弱,自然要來。
曲悅笑道:「彌前輩,您是不是為了火山裡那柄鎮壓兇邪的劍而來?」
彌殷點頭:「是的,三年前我路過這座島時,便知火山裡有一柄劍。」
「是您的天慟劍感應到的吧?」昨天聽九荒提起,火山內洩露出劍氣,再想起靠近火山之人會印堂發黑,連走黴運,曲悅已經猜出了是什麼劍,「天劫?」
彌殷頗好奇的看了曲悅一眼,再次點頭:「應該是天劫。」
提到神劍,謝無意又興奮起來:「天劫?」
彌殷指了指靈臺:「我的是哭包劍,天劫是倒霉劍。」
曲悅心中有個疑惑:「可是飲前輩告訴我,天劫劍是令劍主倒霉,不是令別人走黴運。」
火山內的那柄劍,倒像是吸人氣運的邪劍,與天劫的本質不太相符。
彌殷道:「它如今是一柄無主之劍,自然誰碰誰倒霉。」
曲悅想起那些準備搶奪的人,若是被此劍纏上,也不知會不會哭:「前輩來此……」
彌殷道:「自然是要搶劍的。」
曲悅笑道:「十二神劍之間相互感應,您能用天慟吸引天劫,更容易搶到。原本就是前輩門派的神劍,您來搶也是合情合理。」
彌殷搖搖頭:「並不容易,我感覺到了,還有一位同門也在等天劫出世。」
另一位神劍劍主?
應該不會是飲朝夕,不知是不是辛鷺,反正不可能是她三哥和逐東流,他們兩個身在魔種裡出不來。」
曲悅不懂了:「前輩要與您這位同門搶?」
彌殷微微頷首:「當然。」
曲悅問:「搶它做什麼?」
彌殷咬字清晰:「報仇。」
曲悅:?
彌殷直言不諱:「天劫劍主克妻克子克父母,死氣死運死情緣,我要搶來送給仇人之子。我相信我這位同門的目的,應該與我一樣。」
曲悅:……
入我劍門那位老祖,能不能請你原地爆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