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法陣

三人面面相覷:「幫什麼忙?」

溫子午掐了個訣,只他們四人可以聽見:「幫曲大渡劫……」

聽他言罷,三人的表情精彩紛呈。

尤其方一,惱火道:「當年氣的我師父吐血,我不去殺了他,都是他祖上燒高香了。」

溫子午冷淡道:「咱們幾家門派自上古時代,便是同氣連枝,今日你們不肯幫我師弟,我奇門便與你們斷交,往後你們再遇到麻煩,莫要來煩我。」

三人表情再是一變,他們雖都是合道期大佬,卻不能為所欲為。越修至頂尖,越明白世上沒有頂尖,也越明白「知根知底」和「抱團」的重要性。

溫子午補一句:「往後你們去天池泡溫泉時,打麻將三缺一也不要喊我。」

三人表情鉅變。

這可不行!

唯有合道期才可以去天池,缺了他絕對不行!

三人面面相覷,心道那些個陳穀子爛芝麻的仇怨,不至於一直揣著,何況曲大若成功合道,他們打麻將還多了個替補。

去!

但是……

宋遠靈清清嗓子,指著曲悅身後的九荒:「你向本座道歉,本座便去幫忙。」

九荒突然被點名,微微一愣,張口便要道歉。

能幫六娘,讓他捅自己一刀都沒問題。

「不要道歉。」曲悅傳音制止他,這樣會得罪溫子午,且用低頭來換取相助,父親肯定不同意。

曲悅稍一思忖,告訴九荒一句話。

九荒聽罷,對三人道:「道歉可以,算我與幻波輸了,那下次論道會,我倆還來,咱們再比過。」

三大佬嘴角直抽抽,一言不發,隨著溫子午走了。

本該連續半個月的論道會,暫停。

——

點星崖外五千裡。

一團團黑氣從天而降,落地之後,化為一個個黑衣人。

最後落下的一團白霧,則化為顏烽。

顏烽手中提著裝著魔靈的燈狀寶物:「祖父,這雪山是溫子午的畫境,我們未必闖的進去。」

風槐道:「我會施法將勾黎召出來。」

他去殺曲春秋,需要一具身體和大量的養分。

勾黎當年逃脫,以為是自己的本事,其實並不是。

風槐利用戮天魔化了大量天人後裔,偶爾挑出一些好苗子,故意將他們放走,由著他們去成長。

就像現在這樣,既可以充當暫時的肉身,用過以後,再吸收為養分,一舉兩得。

——

曼陀海上。

溫子午浮於海面,拔下發髻上的毛筆。

筆尖下沉,再輕輕一挑,海面掀起巨浪。

隨著筆尖旋轉一圈,巨浪如被冰凍,形成一幅弧形水牆。

曲悅知道溫子午在結陣,她一眨不眨的盯著看,這次回來後,父親沒有和她說話,也不知狀況如何。

溫子午開始在水牆上寫寫畫畫,在曲悅看來和鬼畫符沒有差別。

畫完之後,垂袖靜靜等待。

不多時,水牆光芒大作。

溫子午推推眼鏡:「行了,你可以入內了。」

曲悅不知怎樣操作:「晚輩該怎樣斬幻境?」

溫子午四平八穩地道:「入內後,你父親會告訴你。」

曲悅微訝:「您將我爹收入陣中了?」

「收?他狡兔三窟,我連他在哪裡閉關都感知不到。」溫子午搖搖頭,「我不過是結個陣,是他自己將合道幻夢投射入陣,僅僅是投射而已,並非真實……」

完全聽不懂,反正進去就對了,曲悅也不再多問。

溫子午送她入內前,頓了頓,毛筆指向九荒:「你也去。」

九荒愣住:「我去?」

曲悅問:「他進得去?」

溫子午道:「和你一起,自然可以進。」

曲悅不解:「帶上他做什麼?」

溫子午沒有回答:「去就是了。」

「好。」曲悅應下。

轉頭見九荒侷促不安,曲悅真怕他等會說出什麼奇怪言論,畢竟他一緊張,腦袋不是黑洞就是空洞,無論轉去哪一邊,父親也不會喜歡的。

曲悅忍不住提醒道:「你見到我爹之後,千萬千萬注意點兒說話。」

先前說她父親是個東西,也不知父親有沒有聽到。

九荒原本只有五分緊張,經曲悅特意提醒,提升成十分緊張:「那我要說什麼?你爹喜歡聽什麼?六娘,你快教教我啊。」

怎麼感覺越說他越緊張了呢,曲悅揉揉太陽穴:「你就說……」

九荒全神貫注,盯著她開開合合、紅豔豔的兩片唇:「說什麼?」

曲悅腦殼疼,擺擺手:「少說廢話,喊聲伯父就行了。」

「我明白了。」九荒謹記在心,一遍遍默唸:伯父,伯父,伯父,伯父……

溫子午手中筆尖逐個在他二人靈臺一掃:「去!」

兩人變成兩滴墨點,被他掃在了正爆發耀眼光芒的海水結界上。

……

曲悅恢復意識時,身在一處黑黢黢的空間內。

「韭黃?」

「我在這。」

在她伸出手的那一剎,九荒的手已經握住她的手,讓她放寬心。

待眼睛慢慢適應,兩人可以模糊的看到彼此以後,曲悅喊道:「爹?」

喊了一會兒,曲春秋的聲音也不知是從哪裡飄出來的:「阿悅。」

曲悅微笑:「爹,您在哪兒呢?」

曲春秋經過短暫沉默過後:「不知閣下是哪一位?」

問的自然是九荒。

九荒感覺到黑暗中有雙黑沉沉的眼睛在盯著他,曲春秋放他進來,不可能不知他是誰,為何還要問呢?

九荒緊張的手心冒汗,腦袋空白。

他不可能不緊張。

這可是六孃的父親,不是大哥,得不到曲春秋點頭,自己有堆成山的聘禮也沒用。

他先前一直以為曲春秋幾乎沒有出關的可能性,只想著討好曲唐,現在……

九荒本能的想要回答自己是「蓋世英雄」,倏然想起曲悅的交代,脫口而出:「喊聲伯父就行了。」

曲春秋:?

「你要我喊你……」

不對,不等曲春秋說完,九荒咬了下舌頭慌忙補救:「少說廢話。」

曲春秋真的閉了嘴。

「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九荒越緊張舌頭越打結,如同喝醉酒一樣控制不住自己,忙將求救的目光投向曲悅。

卻模糊瞧見曲悅垂著頭,五指大開捂著整張臉,根本沒有幫他說句話的意思。

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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