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諺:……
不是邢諺想要花裡胡哨,他化出這一套護身甲,是準備頂著天雷和劫龍,沉去海面漩渦裡,將那顆金球拖起來帶出天劫圈。
沒打算斬殺劫龍。
殺劫龍,是在幫渡劫之人。
出現九劫天相,渡劫者絕非善類,他豈會相助?
何況為他人擋天劫,形同逆天,擋下多少,稍後皆會反噬在自己身上。除非至親同宗,生死兄弟,少有替他人擋天劫的。
但現在,邢諺被九荒激起一些好勝心。
堂堂天武少主,竟被一個凡人給鄙視了?
邢諺目色微微一沉,銀亮的甲衣層層褪去,他雙手握住手中劍柄,高舉長劍,凌空斬向一條劫龍。
劍僅三尺,劍氣百丈,氣波化成點點星芒,流星雨般落在那條劫龍每一片麟上。
嘭——!
那條劫龍瞬間炸成灰飛。
邢諺收劍,回望九荒,微微抿唇一笑。
「天武人啊,還是天武人裡的高手。」金球裡的絕代風華攏手坐著,看熱鬧看的起勁兒。
曲悅點點頭,第一眼看到邢諺,便知他乃天武人。
絕代風華嘖嘖稱奇:「你老子這什麼運氣?倒霉也是他,走運也是他。」
曲悅仰頭望天:「置之死地而後生?」
「你挺厲害。」在樓船甲板上時,九荒就見到了邢諺,當時六娘多看了他幾眼,他還回了個笑,已經讓九荒心裡不太舒服了。
竟然還追上來?
和他搶著殺劫龍,是想在六孃的爹面前表現?
九荒不廢話,周身毒霧匯聚於右手掌心,凝結出一柄長刀來。
動作和邢諺一模一樣,一刀斬下,刀氣縱橫百丈。
嘭——!
又炸一條龍。
邢諺一愣,此人竟有這般厲害的學習能力?
不對,一個八品巔峰,哪裡來的如此強悍的力量?
天武后裔?
看不出來啊?
「兄臺也不差。」邢諺禮貌的頷首示意。
只聽「轟隆」一聲響,邢諺移形,躲開一道天雷,收劍為簪,再換一種打法,又殺一條劫龍。
「當然不差。」九荒有樣學樣,不輸他分毫。
兩人就這麼鬥起氣來,變著花樣的斬殺劫龍。
劫龍減少之後,天雷明顯輕了很多,曲悅打量著濃雲,嘴角不自覺的上翹。
不管邢諺出手斬殺劫龍是出於什麼原因,回頭也得與邢諺道聲謝。
不過九荒為何突然變得如此厲害?
曲悅稍稍愣了愣,才忽然意識到原因,她的胸口方才似乎一直咯著他的手臂,怪不得總覺得硬邦邦的。
所以她又當了一次興奮劑?
曲悅無奈又尷尬,真的是無意識的。
她與五哥聊著天,腦筋轉的太快,加上身體疲累,不自覺的想要尋個東西依靠一下。
像在烈日下被暴曬之後,便想躲入樹下乘涼。
她習慣性的就歪靠在他身上了,可能是從前扮瞎子時習慣被他抱著走來走去,甚至同個屋子裡睡了三年,養成的習慣。
她對九荒幾乎沒有男女之防,畢竟換個人在身邊,她可能都要先想一想。
哪怕是哥哥們。
曲悅發現和九荒在一起,雖無心如鹿撞,卻總是自然而然。
習慣的,就像自己的手腳一樣。
有時候仔細想想,九荒在許多方面,比父親和哥哥們還更慣著她。
——「小妹,你那邊怎麼了?我似乎聽見有人在說父親?」
一線牽裡曲清的聲音,令曲悅回過神:「父親在渡雷劫……」
她講了一遍現如今的情形。
——「九條劫龍??」
聽曲清驚訝萬分的語氣,完全不輸給自己,曲悅估摸著曲清這個老五對父親的瞭解,怕是也不比自己強到哪裡去。
——「我通知大哥去幫忙!我也去!」
「別了,二哥不是讓你在顏家附近待著麼,你不要亂走。」曲悅連忙制止他,「再說大哥自己的劫都沒渡明白,正在養傷,過來幫不上什麼忙。」
——
魔種世界。
萬里無雲,天清氣朗。
江善唯在九國別院食所內吃過午飯,回來便坐在院中的藤椅上曬太陽,長卷發散了一地。
九國試煉的團隊賽,按照流程已該開始了,但因為曲悅不在,作為東道主的天風國師元化一決定將比賽押後。
反正天風國富裕,元化一有錢,好吃好喝的將一群人供在九國別院裡,還無償開放國立藏書館,九國來參賽的弟子們簡直是樂不思蜀。
「你都不發愁的嗎?」支岐的傷養的差不多了,不必再躲在江善唯身體裡。
江善唯坐下後,支岐便坐在他對面的臺階上,「曲悅說去偷我的本體,你又夢見她一隻手被怪物吃了,過去這麼久了她一直沒回來……」
「放心。」江善唯吃著水果,太陽曬的他睜不開眼睛,「我師姐沒事兒的,昨晚上我還夢見她變成怪物了,張牙舞爪四處吃人。」
支岐震驚不已:「那你還如此淡然?」
午飯比平時多吃了一碗,更打包了許多昂貴的水果回來。
江善唯將蘋果叼在嘴上,雙手比劃著:「我仔細數了數她的手指頭,十根,一根沒有少。弟弟,這說明什麼問題?」
支岐呈現呆滯臉。
江善唯笑嘻嘻:「說明手還在啊,可見我上次不出去救她是正確的,我若去了,她的手才會被吃掉。」
支岐:「可她現在手保住了,整個人卻要變成怪物了,正是因為你先前的不作為。」
江善唯:「那我繼續不作為,她就不會變成怪物了啊。」
支岐:「那她的遭遇或許更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