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一?
——「輸給宋遠靈和白頌可以,但不能輸給方一。」
曲春秋說完之後,聲音消失了。
曲悅開始懷疑,父親並未出關。他閉關合道的地方,可能是在這曼陀海附近。
父親與無相界似乎頗有淵源的樣子,會選擇來這裡閉關,是極有可能的。
再一個,聽辛鷺說,此界是天人境與凡人境的交界處。天人來凡間,都要走這裡經過,他可能是想距離母親近一點。
曲悅沉思片刻,應允道:「好,」
既是回答父親,也是回答方一。
方一道:「請出題。」
曲悅道:「晚輩的題目是……」
想了很久,「一葉障目。」
方一怔了怔:「還是一葉障目?」
曲悅點頭:「對,晚輩先前輸的心服口服,想贏您,只能從最擅長的地方著手,晚輩是個樂修,這次晚輩和您比一比,從‘樂’上,證明一葉障目。」
方一似乎忍了下笑:「好。」
「六娘。」九荒剛剛得到丁謬的傳音,連忙提醒她,「他是位大樂師。」
看著曲悅詫異模樣,方一繼續忍笑。
曲悅捏捏眉心,難怪父親說輸給誰也不能輸給他,原來同樣是樂修。
樂修之間,也存在文人相輕的現象。
曲悅看一眼幻波,心中有了主意:「方前輩,咱們用一種簡單的方式來比,如何?」
方一謹慎問道:「怎麼個比法?」
曲悅道:「先讓幻波前輩唱首詩歌,我們幫它打節拍,隨後晚輩再說比法。」
方一問:「如何打節拍?」
幻波不解其意,但有人為它打節拍它最喜歡了:「就是每一句唱完之後,你們唱後三個字,再拍下手。」
曲悅重複:「對,就是它唱完一句,我們唱後三個字,再拍下手。」
曲悅:「幻波,你先整首唱出來,讓前輩聽聽。」
幻波唱起來——
有緣千里論道會
有天才也有棒槌
不是我吹
你看月亮多美
不是我呸
玄武俗名烏龜
……
唱完之後,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我以為它是個詩修,沒想到是個音修,還是魔音修。」
「故意的,誰唱歌能驚悚到這地步?」
「這聲音像海豚……被卡住脖子了……」
「不是,你們猜這姑娘是準備出什麼招數?」
……
曲悅看向方一:「前輩,怎麼樣?等我們同時打完節拍,晚輩再說具體的比法。」
方一睫毛一斂:「可以。」
「那好,它話音一落,我們要立刻接。」曲悅做好拍手的準備,「幻波前輩,再唱一遍。」
幻波開始唱第一句:「有緣千里論道會……」
打節拍要重複的是「論道會」。
但曲悅卻唱道:「後三個字……」
而方一的聲音與曲悅是同時響起來的:「後三個字。」
眾人一驚。
原來曲悅的圈套在這裡,是唱「後三個字」,不是重複幻波每句詞的後三個字。
而方一竟然沒上當,一葉障目,不存在的。
姜果然還是老的辣!
方一唱完,拍了個巴掌,結束了這一拍,微笑看向她,眉間透著微不可察的得意。
平時打敗一個小姑娘,他是不屑一顧的,今天不同,滿滿的成就感。
但他的笑容很快凝固,而後茫然片刻,再驟然睜大眼睛。
只因曲悅作勢要拍的手忽然撩了下頭髮,口中唱道:「再拍下手。」
唱完後,她淡定道:「幻波前輩說的是,它唱完後,我們唱‘後三個字,再拍下手’,不是讓我們拍手。」
「對嗎幻波前輩?」
幻波……
它已經被這騷操作給搞蒙了。
關於「後三個字」是曲悅曾經看過的一個「後仨字」的段子,拿來反著用。但她知道蒙不住方一這個思維活躍的大佬,幸好幻波的伴奏還有拍拍手,這個坑才是重點,她還不信套路不住他。
曲悅看向九荒:「怎麼樣,我還行?」
問的是曲春秋。
其實九荒不是很懂,看向她眼睛裡滿是光輝:「六娘,你最厲害。」
船艙裡炸開了鍋。
「強中自有強中手,不,是長江後浪推前浪。」
「這姑娘讓我想起來一個人。」
「誰啊師祖?」
「很久以前的事兒了,那時候奇門有兩個弟子,一個叫曲大,一個叫江二,這倆人一個精通催眠曲,一個慣用毒,壞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