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姑娘。」
霧氣瀰漫的鐵索橋上,漸漸走來一名八九歲模樣的道童,「我家主人有請。」
曲悅躬身:「多謝。」
她正要往橋上走,身後沸騰了,一眾人惱道:「這不符合規矩!」
道童微笑道:「我家主人定的規矩,主人想改就改,爾等想依便依,不想依離去便是。」
「那三年後可還抽籤?」
道童道:「自然不抽了,從今日起算,再往後推十年,稍後畫也會重新掛上一幅。」
「那也給我們一個理由,為何這姑娘可以插隊?」
「沒錯,至少要給我們一個理由!」
有人慫恿之下,一個個幾乎要來圍住曲悅,不准她走。
但感受到九荒周身逸散出的濃郁毒霧,令他們不敢輕舉妄動,又開始彼此慫恿。
直接數落起曲悅來:「姑娘小小年紀,就這樣不守規矩,往後修行的路還很長……」
言下之意是小心早死。
說實話,曲悅也不喜歡插隊的人,那幅畫的難題她已經知道如何破解,只要破解掉,她就不是插隊,能令這些人心服口服。
但她不想破解,她偏要一副走後門的模樣,氣死他們。
誰讓他們一瞧見九荒,就想坑他入畫中去射太陽,這讓她心中非常不爽。
她理也不理,越過石碑準備踏上鐵索橋。
卻又聽辛鷺嘲諷他們:「你們在這裡七年了,三十多個人,連餘下的兩個太陽都射不下來,溫前輩豈會想見你們這些孬種?喊我朋友進去,是給你們個臺階下,讓你們滾蛋,懂嗎,還有臉在這裡問長問短?」
「找死!」倏地幾道力量朝他攻來。
辛鷺是八品初期,和他們打是沒問題的,但重點是對方人多。
他敢這麼猖狂,是仗著九荒。
但九荒根本不打算理他,讓他被打死正合心意。
曲悅輕輕推了九荒一把,給他使個眼色,示意他出手。
九荒便一掌擊出,毒霧將那幾道力量悉數溶解,那些蠢蠢欲動的人更是紛紛後退。
大量怒意澎湃襲來,辛鷺意識海里的天怒劍終於活過來了,他也重新興奮起來。
唇角輕輕提了一下,曲悅道:「晚輩想想也是,這樣隨意插隊的確不好,晚輩還是選擇解題。」
童子蹙眉:「姑娘,你無需……」
曲悅笑道:「來此拜訪,自是有事相求,總不好壞了溫前輩的規矩。」
說著話,她讓九荒將她抱起來,飛到那掛著畫的石壁前。
九荒帶她進入畫中,入內時,畫卷盪漾起一圈圈漣漪。
畫外的人齊齊凝視畫卷,因是動態畫,眾人可以看清楚九荒兩人的一舉一動。
連那童子也目不轉睛的看著。
眾人都以為他們會去山頂上取弓射日,然而並沒有。
兩人去了山腳下,那裡有處池塘,池塘裡有一位正垂釣的青年男子。
因此畫所繪範圍極大,這樣一個小小的池塘還真是不容易瞧見。
而這青年,更是景物圖中唯一的一個人。
再一看,那池塘裡有兩個太陽的投影,而那垂釣的青年,看上去像是在釣太陽。
難道……
眾人面面相覷,難道另有玄機。
題目只說「將白晝變為黑夜」,並沒有說將太陽射下來,只是因為有人發現了山頂上放著一張弓,還能射下太陽,便認為要將十個太陽全射下來,便能破解此題。
「就算這池塘裡有太陽的倒影又能怎樣?」
「難不成那釣魚的青年,有什麼神通?」
眾人猜測紛紜。
畫裡的九荒也不明白,指指山頂上的射日神箭:「六娘,我可以辦到。」
「犯不著。」曲悅笑道,「而且,就算十個太陽全沒了,也未必就是黑夜,畢竟這是畫中世界,不是現實世界。」
爾後她指著那垂釣的青年,附耳說了兩句話。
九荒不解其意,但依然走過去,摸出塊兒黑布,蒙上了青年的眼睛。
剎那間,整個畫中世界陷入了黑暗……
畫中只有這一個人,且還在釣太陽的倒影,迷題肯定是與他有關係的。
他應該就是畫之靈。
而曲悅扮過瞎子,對於瞎子來說,永遠都是黑夜,只要蒙上畫靈的眼睛,此畫自然會變成黑夜。
九荒抱著曲悅出來,外間鴉雀無聲。
辛鷺哈哈大笑:「看,原本我們插隊走後門進去,你們輸了還能說世道不公,現在呢,自取其辱了!」
眾人的臉色難看的緊。
「姑娘,請。」道童態度愈發恭敬。
「再見了各位。」辛鷺吸收了大量怒意,開心的朝他們揮手。
結果卻聽曲悅道:「這個人我們不認識。」
道童指著辛鷺:「那請留步。」
辛鷺震驚著瞪大雙眼,這還得了,外面一群人等了七年多,如今無功而返,而且他還一個個嘲諷了好幾遍,這是要被亂刀砍死的節奏啊:「蓋世兄,我……」
九荒同樣道:「我更不認識他。」
頭也不回,抱著曲悅邁上了鐵索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