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沙」聲越來越近。
宗權抬起手,食指指尖流出一滴血,被他輕輕一彈。那滴血融化成結界,將此山完整的籠罩住。
怪物們尚未靠近血色結界,卻突然停頓下來。
隨後,曲悅聽見一連串低沉的聲音:「不愧是天武第一人,竟然被你發現了。」
宗權微微偏頭,尋著那聲音來源,竟然無法準確鎖定此人的位置。
此人的確是有些能耐,宗權淡淡解釋道:「我是被這位曲姑娘提醒了之後才發現的,不然的話,可能等你進入此山,我才會發現。」
曲悅無語,這時候難道不該擺出「老子天下第一」的姿態,給對方心理壓力才對嗎,要不要這麼誠實?
那人哈哈笑了兩聲:「聽你這樣一說,我的自信又回來了不少。「
曲悅解開自己的氣海封印,以法力將聲音傳出去:「可是顏家家主?」
那人答:「不是,曲姑娘帶著勾黎來的,應該知道我的身份。」
曲悅眸一沉:「莫非是……合道惡果?」
那人答:「能從渡劫期手中活下來的合道果少之又少,自然是吾,吾名戮天。」
看來顏烽和這顆老惡果子屬於合作關係,曲悅在心裡琢磨著,而且勾黎真的殺上顏家了,也不知飲朝夕和絕代風華趕過去沒有。
顏烽以正道的身份對付勾黎,這顆合道惡果子只要不出面,整個十九洲的正道都會幫著顏烽,尤其是葉承錫。
等等,他剛說了「天武第一人」,他知道宗權的來歷,看來雪裡鴻和顏家果然羈絆很深。
而且他敢這樣殺來,他有自信可以對付宗權?
宗權質問道:「是你將那些天人後裔變成天魔獸的?」
戮天道:「沒錯,正是我。」
宗權:「為何?天人後裔與你有仇?」
戮天笑了笑:「不,他們與我無仇無怨。」
宗權蹙眉:「那你為何針對他們?」
戮天笑的雲淡風輕:「想針對就針對,閒著無聊,給自己的人生增添點兒樂趣,不行麼?」
宗權不相信:「凡事總有個緣由。」
「這還用問麼宗前輩,他是合道惡果,未化人形時總被人搶來奪去,心中憎恨天道,恨天道不公,認為‘我命由我不由天’。」曲悅解釋著,「可他又奈何不了天道,只能退而求其次,以殺害和折磨天人後裔來令自己得到滿足。」
戮天一怔:「你從何得知?」
簡直是他肚子裡的蛔蟲,尤其那句「我命由我不由天」。
曲悅是真的忍不住翻了一個白眼:「從您的名字得知的。」
如此中二的名字,還真是將自己的內心暴露的一覽無餘,若每個犯人都這麼直接就好了。
她在心裡吐槽著,口中道:「但前輩您是不是恨錯了人,天人並不是天道的產物。」
壓根就不是同一個系統的好嗎?
戮天冷笑:「誰讓他們帶個‘天’字呢。」
曲悅也笑起來:「您名字還帶個‘天’呢。」
戮天:「你……」
語氣有些惱意。
不是曲悅要在陣前與他耍嘴皮子,還是那句話,頂尖高手過招心態佔了很大一部分。
邪修魔道功法蠻橫,強於正道,但他們不修心,易燥易怒,因此很多時候會打不過不如自己的正道。
戮天應是屬於狂妄型性格,曲悅激怒他,宗權的勝算就大一些,涼的慢一點。
「你的命我記著,但我現在沒空理你。」宗權佈下結界,是要擋下他,讓他知難而退。
宗權的主要任務是守著雪裡鴻,無法離開這個山洞,也不能被這果子給黏上,不然讓雪裡鴻跑了,他這三百年時間便白白浪費。
等將雪裡鴻抓回去,再來殺他不遲。
戮天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笑話,笑的說話都有些結巴:「記、記著我的命,得先看你有命沒命,懂嗎,高高在上的天人?」
「沙沙。」
那些小怪物們不安躁動。
曲悅又聽到了一聲指令,小怪物們繼續前行,它們將整座山都團團圍住,像軍隊一樣一排排的有條不紊。
曲悅不怕龐然巨物大妖怪,就怕這種密密麻麻的小東西,盯著看幾眼都會令她頭皮發麻。
滋。
前排小怪物的觸角碰在血色結界上,瞬間連身體都化為一縷焦煙。
滋滋滋。
小怪物們絲毫不畏懼,前赴後繼的撞上去,曲悅甚至都嗅到了一股濃郁的烤肉味。
宗權在水池邊站的宛如雕塑,一動也不動:「白費功夫,你是不可能穿透這道結界的。」
話音剛落,只見那些小怪物們化成的焦煙,在山頂上空凝結成一柄造型詭異的黑色巨劍。
一隻無形的手握住劍柄,轟然斬下。
咣的一聲,血色結界被劈出一道巨口。
曲悅:……
這是她見過最快的打臉。
再看宗權,結界與他血氣相連,結界被破時,他頓覺胸口生出一團悶氣,眉眼現出痛苦之色。
戮天笑的肆意:「我沒打算穿透,直接劈開可還行啊?」
曲悅蹙眉,這老惡果子果真將天人研究透徹了,尤其針對善戰的天武人。
曲悅稍一思忖,道:「宗前輩,您不必在畏手畏腳,雪裡鴻已經不在這水池子底下了。」
生死攸關,這時候不能再替雪裡鴻兜著了。
宗權倏然轉頭看向她:「你說什麼?」
曲悅不多費唇舌,直接取出雪裡鴻的機關球,展示給宗權看。
——
西海洲,顏家。
樹杈子上蹲著兩隻麻雀,一隻是雕皇,一隻是幻波。
雕皇一直都在這裡蹲著監視著顏烽的動靜,幻波則是追著勾黎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