議事廳內盡是大佬,雪裡鴻一齣手立刻便感知到了,是個高手,是老荒山君!
葉承錫:「不許攔他!」
正要接受葉承淞檢驗的九荒目光驟亮,轉身跳飛出去,卻飛奔到了雪裡鴻身後:「六娘。」
曲悅正要說話,眼睛瞪大。
只見雪裡鴻轉過頭,一腳準備踹九荒腿彎上。
九荒身手矯健,完美躲開。
雪裡鴻立馬再抬一腳,踹向曲悅。
九荒老老實實擋下,結結實實捱了他一腳:「師父,你跑了三百年,怎麼一回來就打我?」
雪裡鴻冷笑一聲,抱著手臂往廳裡走。
九荒跟著曲悅:「六娘,你怎麼會和我師父一起?」
曲悅哪有閒工夫與他解釋:「發生什麼事情了?」
九荒道:「葉承淞說我不是葉承錫的兒子,是顏苓和師父的兒子,正準備驗。」
曲悅一怔,葉承淞出關了?不躲了?
他為何不等到賞劍大會搞大動作,選擇提前出手了?
曲悅先傳音問:「韭黃,是你請你師父來的?」
瞧見九荒迷茫的表情,果然不是他,那就是顏苓了。
葉家族會,曲悅不方便入內,她看不到裡頭的情況,只能用耳朵聽,敏銳聽到了顏苓的心跳聲。
在雪裡鴻入內後,她的心跳快了很多,兩人果然認識,且關係不一般。
雪裡鴻當年救下九荒,並不是個偶然。
……
一名族老道:「你這邪修好大的膽子,身上揹著無數人命,歸海宗正在抓你,竟闖進我們葉家來了!」
「此事稍後再說。」雪裡鴻穩穩站著,「進來!」
師父的話不能不聽,九荒道:「我先進去一下。」
曲悅點頭:「去。」
九荒重新回到廳中,站在雪裡鴻背後。
那族老可不管,指著雪裡鴻喝道:「拿下他!」
九荒立刻跨步向前,擋在雪裡鴻面前,黑眸迸出殺機,似一頭兇惡護犢子的猛獸。
「滾。」雪裡鴻繞過他,揹著手往前走一步,目光只在蒼白的臉上停留一剎,便轉向了葉承淞。
葉承淞笑道:「是顏苓請你來的?來的真快啊,但你以為憑你一人之力,能夠帶著這個孽種全身而退?」
雪裡鴻也笑:「孽種?對,真的是個孽種,我是來幫你們打死他的。」
葉承淞:……
雪裡鴻又看向葉承錫:「驗他是天工還是天武毫無意義,他很特殊,既是天工也是天武。」
葉承淞冷笑:「胡說八道,我從沒見過有誰是雙血脈。」
雪裡鴻嘖嘖:「那是你眼瞎,你眼前就站著一個,我改造出來的。」
聽他這樣說,葉承錫反而少了些緊張感:「荒山君,他的天工血脈是你改造出來的?」
雪裡鴻垂了下眼睫,道:「葉家主,你先前與他比對丹田靈氣不能相溶是?」
葉承錫點頭:「是。」
雪裡鴻指著九荒心口:「你抽錯地方了,試試心脈。」
葉承錫微怔:「心脈?」
雪裡鴻將九荒推出去:「試試。」
葉承錫做事一貫利索,九荒對師父的話也是言聽計從,雖然困難,但兩人都忍痛取出一絲心頭精血。
眾族老包括葉承錫自己都緊盯著這兩滴精血,靈氣果真相溶!
葉承淞目光一凜。
葉承錫則終於如釋重負的笑起來,鬼知道他剛才都經歷了什麼樣大起大落的心境。
這修煉之路,初時容易激動,中段則有股看破紅塵心如止水的意味兒,可抵達所謂的返璞歸真境界之後,還真是越來越像年輕時了。
葉承淞從椅子上起身:「他明明是天工!怎麼能改造?」
葉承錫也不懂,看向雪裡鴻。
明明是害他父子分離五百年的仇人,一個殺人如麻的邪修,可葉承錫現在看他真像是看恩人。
雪裡鴻道:「你們應該都知道,他五歲時吃過合道惡果,其實那時候,他的身體就已經死了……」
雪裡鴻找到小九荒時,他那具小身板已被惡果之毒腐蝕的殘破不堪。
雪裡鴻當機立斷,抽走小九荒的魂,又剜出他的心臟以及還剩下一半的大腦。
「至於身體的其他部分,都不能用了。」
雪裡鴻折了自己兩根肋骨、兩根腿骨化為骨架,再割了一些肉,融合天工族的造物神木,打造了一具新的肉身。
面貌、高矮胖瘦,甚至連肌膚紋理,都是按照小九荒原本的樣子雕琢出來的。
隨後放入儲存下來的心臟和大腦。
心臟可以生血,身體便不會缺血。但因為合道惡果的汙染,心臟生出的血是有毒的。
雪裡鴻有想過以其他代替,但他最終選擇最大限度的保留小九荒的完整性,有心有腦有魂,才是一個真正的人。
九荒詫異:「師父,我還算人麼?」
雪裡鴻不容置喙:「當然是人,不然是什麼?別計較身體,那不過是個殼子,神造人時,也是隨便拿點材料造出來的,何況你的殼子都是真肉真骨頭……」
養了大半年,小九荒才醒過來。
身體機能已經和正常人一樣,可意識不太清楚,腦子時常糊糊塗塗,走路同手同腳,說話前言不搭後語。
雪裡鴻就開始教導他雕木頭,培養他的專注。
同時逼他練功,培養身體的協調性。
做了許多木頭人,嫌棄它們一板一眼,小九荒正是模仿的年紀,怕他跟著木頭人學的更傻了,雪裡鴻便去抽魂回來塞進木頭裡,培養他的反應能力。
「基本上他是個正常人,只是除了武學之外他學什麼都很慢,除了對危險敏感之外,對什麼都不敏感。」
離開時,七情的竅門,他只開了一竅。
不過三百年過去,如今他已開三竅。
這估摸著是曲悅的功勞。
雪裡鴻看向葉承錫:「所以,他是你半個兒子,也是我半個兒子,天武的血,天工的骨,他是這世上獨一無二的天人後裔。」
葉承錫怔怔無言。
雪裡鴻道:「當然,這半個兒子你不想要也可以,反正這種除了會把自己氣死、毫無用處的兒子,要來也沒什麼用。」
九荒非常不滿:「師父。」
雪裡鴻:「怎麼,我說錯了?」
九荒:「您既然都重新雕個新身體給我了,為何還比著原來的模樣雕?」
雪裡鴻:「不然呢?」
九荒不忿:「當然是將我雕刻的體面好看一些。」
雪裡鴻上下打量他:「你現在的相貌不體面不好看嗎?」
九荒用手比劃一個大圓:「可以比現在更體面更好看。」
雪裡鴻睨他一眼:「要多體面多好看?臉大兩丈二,腿長三丈三?」
九荒在腦海裡描繪出一個大餅臉巨人的形象,再比照一下曲悅的身形,悻悻道:「那還是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