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著工程進度,還需要一兩個月。
九荒又問:「聽說重建費錢,費在這些翼龍身上?」
葉承錫:「是啊,這些礦石遠在海天洲。」
九荒看過《天工譜》,其實不用這麼麻煩,他能造個鎖山鏈,將礦山一次性鎖回來。
省出使喚翼龍的一大筆錢,給他一半就成。
九荒忽然感覺《天工譜》是個謀生的好手段。
可他承諾要給六娘造天人翅,在天人翅造好之前,旁的都要靠邊站。
於是九荒沒有向葉承錫推薦自己的鎖山鏈,點點頭:「走。」
回紫星城葉家的路上,葉承錫收到一個令他眉開眼笑的訊息。
「兒子,你母親倒是比你弟弟更早回來了。」
「哦。」
……
九荒見到顏苓時,畢竟是母親,便多看了兩眼。
顏苓生一張鵝蛋臉,眉眼灼灼,妝容精緻,卻著一身素裳,顯得明豔又端莊。
她坐在由凝香樹打磨出的圓桌前,見到葉承錫回來也沒有起身,視線一直落在九荒身上。
葉承錫笑道:「都聽小焰說了?」
顏苓點頭,看著九荒跟在葉承錫身後上前,等九荒在她面前站定,她才站起身來,眼眶慢慢溼潤:「我的兒子……」
比起來葉承錫,九荒對顏苓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親切感,但也僅僅只是幾分。
他沒有給出任何回應。
這煽情的場面冷淡下來,顏苓一時頗為無措的模樣。
九荒道:「我回屋去了。」
言罷轉身就走,材料拿到手了,回屋造翅膀去。
這些日子葉承錫已經習慣了他的態度,看著他的背影傳音給顏苓:「夫人,他自小孤僻慣了,就是這樣的性子……」
顏苓輕輕嗯了一聲:「真像做夢一樣。」
葉承錫嘆口氣:「是啊。」
「可你也未免太任性了。」顏苓板起臉,「如今鬧的風風雨雨,早已傳出十九洲,你置葉家的臉面於何處?」
「和一家團聚相比,臉面算什麼?」葉承錫笑了笑,滿是溫情的拉過顏苓的手。
他發現顏苓的手極為冰涼,且在微微顫抖,應是見到兒子死而復生之故。
夫妻倆坐下聊天,小焰匆匆來報:「家主,族老請夫人過去一趟。」
葉承錫不耐煩:「不去。」
這群族老們,一聽聞他夫人回來又覺得有希望了,想圍攻他夫人,逼著他夫人來勸他取消賞劍大會,「帖子都送出去了,此時取消不是更丟臉?」
小焰滿目憂色:「家主,此次族會是大長老召開的。」
葉承錫一怔,大哥竟然出關了?
小焰瞄一眼顏苓:「不但請夫人過去,還請大公子,說是要公審夫人。」
顏苓眉頭緊緊一皺。
葉承錫滿頭霧水:「夫人才剛回來,審也是審我,和夫人有什麼關係?」
「小焰不知。」
「大哥搞什麼名堂。」葉承錫蹙著眉看向顏苓,「我陪你一起過去看看。」
……
九荒進屋後,才剛剛將《天工譜》從鐲子裡取出來,又被喊出去。
他煩透了。
進入族會大廳時,一副凶神惡煞的神情。
「大哥,你這是做什麼?」身為家主,葉承錫從一眾族老們的視線中走過,坐去上首主位,語氣帶著不滿。
他與葉承淞雖不算特別親近,但通常做事也是有商有量的。
「今日廳裡沒有外人,有件事我憋在心頭五百年,一直隱忍著,想著過去了就好。」左下首坐著的葉承淞與他的相貌有兩分相似,但因受過重傷已經白了頭,氣色也不太好,看著比他年長許多,也嚴肅許多。
葉承錫看向他:「恩?」
葉承淞則看向顏苓:「關於你身後這個孩子,你沒有想要解釋的?」
顏苓袖下的手捏起,面上依舊淡然:「大哥不妨將話說清楚一些。」
葉承淞單刀直入,目光如炬:「五百年前九荒出生之後,來葉家偷孩子的邪魔是你派來的,是你想要誅殺自己的親生兒子。」
他說完之後,族老們面面相覷聽不明白。
葉承錫更是看傻子一樣看著自己的大哥,但他眼尾卻掃見廳中站著的顏苓神色一變。
葉承錫的目光微微一滯,一股不詳的預感攀上心頭。
葉承淞不管不顧,指著顏苓:「因為九荒不是我們葉家子孫,他是你和老荒山君的骨肉。你沒料想到,老荒山君猜到你準備害死這個孩子,將這個孩子掉包帶走,就此銷聲匿跡,連你也以為這個孽種已經死了……」
「大哥!」葉承錫拍案而起,怒不可遏,「你可知你在說什麼!」
然而聽罷葉承淞的控訴,顏苓反而鬆口氣,好笑道:「真有趣,葉家寶庫外的血脈石獅難道是假的不成?」
葉承淞淡淡道:「很簡單,我們葉家的血脈獅是天工後裔做出來的,那獅子不會咬我們葉家人,也不會咬天工人。」指向九荒,「老荒山君是天工族人,他是老荒山君的兒子,當然也是天工族人,只不過是合道果遮掩了他的血脈,我有辦法可以證明,天人血脈只傳一脈,是天工就不可能是天武……」
聽他煞有介事,葉承錫一時不知作何反應。
族老們也已經懵了。
九荒卻突然問:「你說,我師父才是我父親?」
葉承淞點頭:「是的。」
九荒又問:「我是這個女人和我師父偷情生出來的,這個女人還要殺我?」
葉承淞再點頭,語氣帶著一抹憐憫:「可憐的孩子。」
「夠了!」顏苓轉頭安慰九荒,「無稽之談,你莫要相信……」
九荒有點相信,因為他試了試,他可以製出天工譜上有血統要求的機關寶物,他還以為是自己太聰明。
面無表情了一會兒,九荒忽地抿起唇笑了起來。
這不合時宜的笑容,看上去就像處於崩潰的邊緣,令人不寒而慄。
可九荒的笑容是發自內心的,他實在是太開心了。
顏苓出身名門,如此高貴美麗,竟會和那個窮困潦倒的糟老頭子偷生一個孩子?
那麼師父以前教他的道理一定是有用的。
對於娶到六娘,他愈發充滿信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