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岐道:「但天命裡你們本是一對,你不信?」
江善唯道:「天命裡你想吃我,這樣的天命你信?」
支岐:……
他沉默了。
「小唯!」曲悅的聲音,伴著「砰砰」敲門聲。
「來了來了。」江善唯趕緊穿鞋下地,三步並作兩步的去開門,笑臉相迎,「師姐,你回來了。」
曲悅見他笑的像個傻子,微詫:「你這是怎麼了?」
請她進屋之後,江善唯習慣性地與她分享:「我剛剛又做夢了,特別好笑的一個夢……」
他一說「特別好笑」四個字,曲悅脊背都繃直了來,上次夢見支岐要吃他,他也覺著特別好笑。
江善唯的笑點有時頗奇特,她認為恐怖的點,通常是他的萌點。
江善唯:「我夢見……」
話說半茬,他又深深吸了口氣強行嚥了下去。
不行,不能說,師姐再怎樣彪,畢竟是個姑娘家,就這樣直白的講出來,她應該會覺得尷尬,往後同他生分了怎麼辦?
江善唯忙擺手:「沒事沒事。」
曲悅盯緊他的眼睛:「真沒事兒?」
「恩。」江善唯繃緊雙唇,唇縫中彷彿上了條拉鏈,一副「我有事兒但我絕對不告訴你」的態度。
「你沒事,我有事找你。」曲悅豎起眉來,「我想告訴你,往後不許再沉迷於窺探天道……」
「不會了師姐。」江善唯又笑著打斷她,笑出一口白牙,一雙清澈的眼睛格外明亮,「師姐說的不錯,命運無常,從無定數,牽一髮而動全身,強行窺探未來沒有用處,夢裡給我預警就收著,不給則說明無需在意,努力生活便是。」
觀他表情不似敷衍,是發自內心的感悟,曲悅更好奇他剛才究竟做了個什麼夢。
他不肯說,但能令他醒悟,看來的確是個好夢,她也就放心了。
和他聊了幾句,曲悅開門出去。
江善唯準備洗把臉,換件衣裳也前往演武堂觀看九國弟子們比賽,多多學些本事去。
默不作聲地支岐忽然道:「你說牽一髮而動全身,是不是因為你試圖改變我的命運,於是連累你失去了本該屬於你的女人?」
「師姐就是師姐,她屬於她自己。」江善唯邊換衣裳邊道。
「你不失落?」
失落?
不。
江善唯發自肺腑的崇拜和信任師姐,用華夏的話來說,師姐就是他心中的女神。
娶女神?
一丁點這種念頭都沒有,更不敢有。
眼珠子一轉,江善唯尋思著這是和支岐進一步增進感情的機會:「弟弟,你瞧我為了你這不省心的傢伙犧牲有多大,這樣漂亮聰明的師姐都放棄了,你千萬不要辜負我的心血,一定要洗心革面,做個好人啊。」
支岐沒有說話。
……
忙得像個陀螺團團轉,曲悅都不知道自己要先顧著哪一邊,關心過江善唯之後,她回屋去磕了幾瓶極品補氣丹,繼續打坐。
等丹田靈氣充盈以後,立刻又鑽回琵琶裡,來到漩渦前。
身體雖已超負荷,好在只差最後一扇門了,咬咬牙一鼓作氣,終於從漩渦裡將水門拽了出來。
剎那間五個盾牌按照相生的排序,圍著縮小成拳頭大黑色漩渦轉悠起來。
一連五個「啵」聲過後,五個死寂的盾綻放出光華。
天羅塔那面盾有火光流竄,水盾則有兩尾陰陽魚在盾面跳出跳入,這算是建立起了通道?
曲悅記得雪裡鴻說她必須從門裡進入冰玉池,才能帶他出來。
她已經虛脫了,這一進一齣,更是耗費大量精氣神。更可怕是,那池水的冰冷程度,單是想想牙齒已經開始微微顫抖。
祭出避水罩,也不知有用沒用,她縮身一頭扎進水盾裡。
和進入天羅塔的感覺沒有分別,穿梭之後,明顯感覺周圍水靈力爆表,卻絲毫沒有覺著冷?
咦?
曲悅恢復五感以後,發現自己並沒有在水中,周圍都是海草狀物,將池水給隔絕開了。
「曲姑娘,你的速度也未免太慢了。」
雪裡鴻直接開口說話,並非傳音。
曲悅心頭一跳:「前輩……」
雪裡鴻道:「放心,這冰玉池深得很,且阻隔神識,不以法力說話宗權聽不到。」
曲悅點頭:「通道已經打通了,前輩過來?」
「過來?」雪裡鴻尷尬極了,「先前你和我徒弟來,我將神識探出山外,耗費太多真氣,一時間解封不了,你得先過來將我扛過去。」
「扛?」曲悅不太明白,就算虛弱的再厲害,仍有意識,扶著還不行?
視線被這些海草遮蔽的嚴嚴實實,曲悅只能放出神識望過去,在白玉般的池底摸索半天,終於瞧見二十丈外身姿筆挺的雪裡鴻。
怪不得用「扛」這個字,原來他已經被凍成一座冰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