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曲悅站在院子裡等他。
「六娘。」
曲悅轉過身時,眼前一亮。
上次的黃色紗衣非常不適合他,今日這身滾雲紋的玄色長袍,足可見葉承錫品位不一般。
英武又不失貴氣,只不過一頭半披著的菸灰髮色減分了,曲悅尋思著抽空帶他回華夏焗個油。
「怎麼樣?」九荒略顯侷促。
「不錯。」曲悅點點頭。看到他非但沒光著屁股,還過上了好日子,老荒山君應該會很開心。
不浪費時間,曲悅催促道:「走,隨我去一趟龍牙洲。」
九荒問也不問,跟著她就走。
同葉承錫打過招呼之後,曲悅帶著九荒離開紫星城。
出城以後,當曲悅取出機關隼,九荒的眼睛瞬間直了:「這是……」
曲悅正要問他:「我給你的畫冊裡是不是有?」
「有,在畫冊中間位置。」九荒見到過,「可惜我造不出來。」
「慢慢來,不急。」
「慢慢也來不了,這些寶物唯有天工後裔才能造出來。」
「你怎麼知道?」
「畫冊每一頁都有符號標註,前三分沒有天工血脈也可以造。但到了中間三分,就需要體內擁有天工血脈?其後四分,則必須純血天工人才造的出來。」
於是九荒看到這些帶有血脈標記的,直接跳過去,不浪費自己的時間,「這種機關隼並不算高階寶物,畫冊後面有一種機關翅,可以與人融合,像羽人一樣生出翅膀,無論佩戴者是什麼修為,一開一合都是十萬裡。」
曲悅聽的心馳神往,朝手裡的機關球吹口靈氣,再往天上一扔。
咔——!
機關球恢復成一隻隼。
兩人躍上隼背,曲悅指了個方向,機關隼再次飛向龍牙洲。
路上曲悅想起來問:「絕代前輩也住在葉府?」
九荒一怔:「他來了?」
曲悅眨眨眼:「他沒來?」
九荒:「沒見到。」
怎麼回事?
曲悅連忙連線一線牽,問過曲宋才知道,絕代風華需要泡十天的藥浴才能出門……
兩人抵達龍牙洲時已是深夜,落地後九荒終於想起來問:「六娘,咱們來這裡做什麼?」
曲悅沒有回答,她從儲物鐲裡抽出件隱息斗篷給他披上,帶著他往冰玉池的方向慢慢飛。
她不知道老荒山君的神識距離有多遠,唯有慢慢靠近。
終於聽到傳音:「姑娘,可以了。」
曲悅落去下方山頭上,九荒也連忙下去:「六娘?」
曲悅在心中想,老荒山君可以看到他們,那青衣男修應也可以。
她假意感慨道:「我這幾日一直在龍牙找水,才發現龍牙的景色竟然如此優美……」
美?九荒與她並肩站著,眺望北面的南蠻洲:「恩,美。」
……
山洞裡,青衣男修睜開眼睛:「美?」
水池裡的老荒山君笑眯眯:「美。」
哎,這傻小子開竅了啊,知道說謊話哄小姑娘開心了。
他可以放心了。
青衣男修微微蹙眉:「你逃了兩百多年,最後選擇一頭扎進池子裡挨凍,就是為了欣賞龍牙美景?」
提起此事,老荒山君笑不出來了。
先前他一路逃竄,始終甩不掉這個最強天武賤人。
突然想起來自家祖籍上說五神器之外存在一扇移動門,這扇門會在五神器之間不斷遊走。
他靈機一動,選擇躲入冰玉池底挨凍,等待那扇門遊走而來,他就可以通過移動門去往其他神器,將這賤人晾在這山洞中。
結果咧?
左等右等,始終不見那扇移動門游過來,他都快被凍成望門石了!
……
夜間風吹的臉疼,曲悅仰頭看向滿天繁星:「韭黃,你想你師父麼?」
九荒也隨著她仰頭:「不想。」
現在他滿腦子想的都是六娘,哪裡有空想師父。
曲悅連忙道:「可你先前不還說,你是因為我有些像你師父,愛管著你,才收留我的?」
九荒點點頭:「恩。」
曲悅鬆了口氣,笑眯眯:「那你師父若是回來了,你最想對他說什麼?」
九荒心裡想的是:將身上的錢全都交出來!
嘴上自然不能告訴六娘實話,得揣摩六娘喜歡聽的,「說我想他了。」
曲悅聽見老荒山君傳音:「你問問他,跟在我身邊的日子,最遺憾的是什麼?」
曲悅轉述給九荒。
她聽出老荒山君話中的感動,許是被徒弟觸動了心絃,想在臨走前再補償九荒一下。
於是她提醒:「韭黃,你必須實話實說。」
九荒心中遺憾多得是,想起絕代風華教他的,本來想騙曲悅「沒有遺憾」,被曲悅這一句提醒阻止。
他唯有實話實說:「以前不覺得遺憾,最近有了。他教我那麼多東西,卻沒有一個可以謀生的手段……」
不能想,一想九荒就很生氣。
小時候師父逼著他雕木頭,還說雕刻術是無價之寶。
先前在覆霜他想賺些靈珠,雕了幾個棺材收斂修為拿出去賣給有錢人,差點兒被人給打了。
九荒忿忿不平:「飲朝夕說劍修窮一生,雕刻窮三代。此話毫無道理,以我師父為例,窮的連個師孃都娶不回來,哪來的三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