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解決之後,眾人散去。
半山腰處,一隻蹲在枝頭上的麻雀,小眼睛冒出星點綠光,也撲閃著翅膀離開。
曲悅隨著葉承錫去往劍峰。
「師尊。」
落地後,弟子們紛紛請安,他們之中,最差也和曲悅一樣是個五品。
「小焰。」葉承錫喊了一聲。
一名少女走上前:「家主。」
葉承錫吩咐:「好生招待。」
小焰應諾,等葉承錫離開以後,由她領著曲悅和九荒去往一處偏院。
途徑一些小弟子,圍在一起竊竊私語。
「他就是蓋世英雄?真是一點也瞧不出來。」
「被抓去異界囚禁十年,你還想他多光鮮?」
「說起來,那來自地球的異界官員也太年輕了吧,修為還不如我,竟就被委以重任。」
「聽說地球只是個小世界,估摸著……」
話說半茬,倏然一股威壓襲來,說話之人如被扼住了喉嚨。
餘下幾人面色蒼白如紙,再不敢開口。
「對不住,這幾人是葉家子弟,膽子大,又剛入峰修行,不懂規矩。」小焰微微欠身道歉。
「無妨。」她這一齣手,曲悅才發現她竟是七品修為,原本還以為只是個處理庶務的雜役弟子,「聽前輩稱呼葉峰主為家主,您不是歸海宗弟子?」
「我是葉家家僕,家主身邊的大侍女,而峰上弟子也多半是葉家子弟。」小焰示意曲悅不必稱呼前輩,「葉家的祖宅就在山下紫星城內,往來方便,許多弟子白天上山修煉,夜晚回城休息。」
這些曲悅知道:「葉峰主也回去?」
小焰答:「有事才回。」
怕引起懷疑,曲悅不再問了。
「兩位對住處可有什麼要求?譬如朝向之類?」
「隨意。」曲悅不在意這些。
「我想住高一些。」九荒指了指最高處,那裡離凝香樹比較近。
曲悅狐疑:「住那麼高做什麼?」
九荒已經想好說辭:「涼快。」
曲悅:……
歸海宗正值夏季,此話倒也沒毛病。
小焰笑了一下,原本她並沒有正眼去看九荒一個邪修階下囚。
此時大抵覺得他有趣,才認真看向他。
收回視線後,微微一蹙眉,又朝他看了幾眼。有點兒明白一貫不喜歡邪修的家主,為何會將九荒帶回來了。
小焰既然問了,便也按照九荒的要求,將兩人安排去了峰頂附近的幾間空房。
臨走時又叮囑道:「兩位若無事的話,最好莫要隨意登上峰頂,靠近那株古樹,那是我家家主日常坐禪之地。」
「好的,小焰姐。」曲悅改了稱呼,與她套近乎。
小焰的笑容果然親切幾分。
待她離開以後,幻波從海里冒出腦袋:「小月亮,你準備打哪兒入手?」
曲悅道:「她不是說了麼,峰頂那株古樹,是葉承錫時常坐禪之地。」
「去與他套近乎?」
「恩。其實我想從韭黃的母親顏苓著手。」曲悅微微沉吟,「可惜聽聞兩夫妻感情不太好,顏苓不知在哪裡避世清修。」
「兩人感情不好,應和兒子的‘死’有關係吧?」幻波瞅一眼九荒,「鞋子精」三個字依然令它生氣,「畢竟連韭黃都認為他這個父親差勁兒,長子出生也不在身邊陪伴,他夫人應也怪去他頭上。」
「何況兩人還是家族聯姻,顏苓本身就是世家大族的長女,很有可能兩人之間原本就沒多少感情。」這也是曲悅憂心的一點。
如果九荒不是「愛的結晶」,那葉承錫會清理門戶的機率會高出許多。
她滿面愁容,九荒站在房外,雙眼直勾勾盯著峰頂那棵凝香樹。
這株千年古樹並沒有生出靈體,只是一株樹,但想將它連根拔起,會鬧出不小的動靜,葉承錫一定會出來阻止他。
偷偷砍走是不可能的了,九荒絞盡腦汁的想,決定按照天工譜做一隻鑽山鼠,從山壁鑽個洞,鑽去樹根下面。
再操控鑽山鼠從內部將根鬚挖走,每天挖一部分,隨後這樹就會倒掉。
倒掉以後葉承錫留著也沒用了,是鑽山鼠乾的,也查不到他身上去。
等葉承錫扔了樹,他再撿回來。
不錯。
九荒認為這個計劃可行,只不過有一點兒麻煩。
似乎自從認識六娘,殺人麻煩,連砍一棵樹都變得麻煩起來,需要思考許多東西,想的頭都大了。
「韭黃?」曲悅進屋前瞧見他站著不動,喊他一聲。
「恩。」九荒回過神,默默轉身也往屋裡走,做鑽山鼠的材料他儲物鐲裡多的是存貨,不必再去找了。
師父從前教他做的都是一些死物,這次卻是類似機關法寶的「活物」,跨度有些大。
不過他手工基礎好,應該難不倒他。
他又想起小時候,師父似乎也曾做過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他鬧著要學,但師父卻罵他沒學會走路,就先想著跑了,讓他滾一邊認真雕木頭。
這一雕,就是將近五百年。
……
在劍峰住了三日,無事發生,葉承錫一直沒去峰頂坐禪。
第四日時,曲悅被幻波逼迫著去了一趟山下的紫星城逛了逛,回來後剛去床邊坐下,手腕上的一線牽震動起來。
曲宋帶來一個好訊息:「法陣已經建好,就在紫星城的客棧裡。」
「天啊,瞧瞧這效率,咱們特殊部門真是太厲害了。」曲悅吹噓一通。
「你省著點兒用,來回一趟貴的很,走的不是公賬。」
他的聲音聽起來微微顫抖,曲悅知道他是自掏腰包,忙道:「放心,我一定要多省就多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