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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靈將籠子開啟,曲悅在十七層招招手:「韭黃,上來。」
九荒莫名其妙著從籠子裡鑽出來,飛到十七層去。
「走。」
「哦。」
她原本心情愉悅,此時卻眉頭深鎖,連帶著九荒也緊張起來,想問她出了什麼事情,又怕惹她更不開心。
十七層以上,已是個正經塔,他跟在她屁股後面,沿著盤旋的樓梯不斷往上走。
曲悅忽然開口:「你師父真的死了麼?
九荒一怔:「死了。」
曲悅問:「你親眼瞧見的?」
九荒答:「師父出去閉關時告訴我,他若一百年內不回來,就說明他死了,已經過去三百年了,當然是死了。」
聽他一解釋,曲悅反而相信了他師父依然活著。
曲悅慢慢放緩腳步,語氣凝重:「你師父當年為你做的那些小木偶,後來去了哪裡,你知道麼?」
「不知道。」他搖頭。
師父不愛說話,也不許他多話,他根本不敢詢問,不然師父會狠狠抽他。
曲悅說出口:「那些被你拿來練功的木偶,全是活人。」
九荒一時沒聽懂,怔愣片刻之後,搖頭:「是木頭,我親眼瞧見師父砍樹做出來的。」
曲悅解釋:「木頭是真木頭,卻是抽了活人的魂,以邪術封印進木頭裡去。」
她忽然又想到一種可能,也許他小時候身邊那些小動物,也是他師父抽走人魂,以獸皮縫製出來的。
九荒山光禿禿的,遍地是毒,他小時候哪來那麼多小動物陪伴?
九荒停下了腳步,若是旁人這樣說,他連想都不會多想,直接擰斷對方的脖子。
但六娘不會亂說話,他的腦子有些混亂:「不可能啊六娘,你從哪裡聽來的?」
曲悅也停下腳步,高他一個臺階,轉身恰好與他平視:「是你們十九洲界來人了……」
她將來龍去脈說了說。
九荒許久沒有反應,倏然抓住曲悅的手腕,急迫道:「不可能的,我師父常常告訴我,南蠻洲的邪魔隨便殺,沒幾個是乾淨的。但出了南蠻洲,殺人之前要動腦子想一想,以免傷了天和,不得好死。師父既然如此教我,他就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若不然的話,我們養的蛇吃人更簡單,何必去修冤孽氣?」
曲悅哪裡會知道,那老邪修的行事作風邪乎的很,她摸不透。
會這樣教九荒,是怕九荒會濫殺傷了天和,他自己未必怕。
另一隻手拍拍他的手背,曲悅安慰他:「先上去看看情況。」
九荒應下:「好。」
曲悅又在他肩膀一戳,嚴肅道:「不許發脾氣,不許出手打人。」
九荒稍作遲疑,才點頭:「好。」
曲悅得到他的承諾,放心不少,轉身繼續上臺階。
九荒並沒有跟上去,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等曲悅要拐彎時,他啞著嗓子喊道:「六娘。」
曲悅再一次停下腳步,扭頭看他:「怎麼不走?」板起臉,「該不是反悔了吧?想出手揍他們?」
「沒有。」九荒錯開視線,聲音微微有些顫抖,「如果是真的,你會不會很失望?」
曲悅微微一愣,不解其意。
眼睫一垂一抬間,稍懂了一些,勾勾手指頭:「上來。」
九荒的雙腿宛如灌了鉛,不想上去,不想去被人指認。
曲悅唯有走下去,依然高他一個臺階,直視他:「韭黃,你師父是你師父,你是你,這不是你的錯,我為何要失望?」
九荒不敢看她:「但我師父是因為我才幹壞事,而我也經常去砍那些木頭人,砍壞好些個,我也殺了不少人……」
「不會的,你砍那些木頭人,是殺不死魂魄的。」曲悅非常篤定,他師父不明說,是想一肩承擔,既然如此,就絕不會讓九荒身上沾了罪孽。
九荒卻被恐慌所充斥,根本聽不進去她的話,滿心都是曾被他砍零碎了的木頭人。
「原來我坐牢一點兒也不冤枉。」九荒揪著她的衣袖。
「這根本就是兩碼事。」曲悅看他這幅模樣,真好奇他的黑腦洞又開去了哪裡。
「倘若我被十九洲判定有罪呢,你們這裡同樣認定我有罪?」九荒小聲嘀咕,「在我們那裡,一貫是父債子償,師債徒償。」
「不會,擱我們華夏你是無罪的。」曲悅不明白他關心這個幹什麼。
「那就好。」
九荒放心了,在華夏他是無罪的,曲宋依然得賠償他。
六娘說特殊部門從未出過冤案,那必然會賠償他許多許多錢,就能拿來當聘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