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悅也是怕的,不可能不怕,唐家老祖能跳出魔種世界,窺探到世界的本質,很有可能已經合道成功。
即使只是半步合道,也同父親閉關之前一樣,乃渡劫期巔峰修為。
通常,一品到九品的分類,都只分渡劫期以下。九品以上的渡劫期和合道期,是沒有辦法劃定界限的。尤其是合道期,乃是真正的鳳毛麟角,至少曲悅從來沒見過。
韋三絕如今只是九品巔峰,不知天魔教主斬空有沒有長進,若仍是九品巔峰,那唐家老祖便是當今魔種世界第一人。
她這條小命,不夠他一指頭戳。
即使是父親,想來也沒有必勝的把握。
然而,正道渡劫期的大佬們根本不敢隨便出手殺人,曲悅也不是去挑釁他的。
君執又問:「先生沒有告訴元化一?」
曲悅搖搖頭:「思來想去,此時告訴他沒有任何意義,兩百多年了他都察覺不到異常,冒然說出來,他根本不會相信,反而容易攪亂局勢,令我們更被動。」
君執贊同著道:「我也從來沒有瞧出異常過。」
曲悅想起一件事:「君前輩,先前使計謀害您重傷之人,未必是我家三哥。」
君執不曾說話,只在心中反覆思量。
……
三日以後,雪蛟龍帶著他們進入一片茫茫戈壁,荒無人煙,寸草不生。
穿過戈壁,則進入山地。
此地的山峰非常奇特,不見連綿不絕之勢,倒像是許多根筆直的劍插進地脈裡,高聳陡峭。
上行烏雲滾滾,透過山峰與山峰之間的縫隙向下望去,黑暗的看不到邊際。
「這裡是萬仞山。」蛟龍盤在烏雲裡,君執介紹道,「唐家老祖就在山峰上閉關。他的閉關之地是一個秘密,我是無意間感應到的。像這些修為奇高之人,引動天地氣機之時,我偶爾可以感應到他們,但僅僅只有一瞬。」
曲悅嘖嘖稱奇:「聽上去,您真的很像天道。」
君執負手而立,仰頭望去:「可惜咱們頭頂上的,並不是天。」
「那‘天’究竟是什麼,又有誰真正知道呢?」曲悅懷抱琵琶,也仰頭望了一眼,「若能輕易看透,豈不是合道大佬滿地跑了?」
君執微微一怔,抿唇笑道:「說的是。」
曲悅又往下看:「萬仞山起碼幾百個山頭,您能感應唐家老祖在哪個山頭上麼?」
君執搖頭:「這我可感應不到。」
曲悅想了想:「那咱們飛去正中間。」
君執敲了下雪蛟龍的角,示意它聽曲悅的吩咐,狐疑:「會在中間幾座峰上?」
待雪蛟龍於中間停下,曲悅收回琵琶,凝固精氣神,以神識力放聲大喊:「唐前輩,華夏修道者聯盟曲悅求見!」
旋即,連綿不絕的迴音在群峰之間迴盪。
無人回應。
曲悅繼續喊:「唐前輩?唐前輩?唐前輩?唐前輩?……」
君執眉頭一跳,這姑娘迂迴起來,心思九轉的令人猜不著。若決定正面突破,還真的一點兒彎路也不繞。
忽地,一道金色光束自兩峰之間沖天而起,化為無數道箭矢,於半空調轉方向,朝他二人射去!
君執本就一直防備著,立刻想要催動劍三千,卻被曲悅攔下:「打不過,不打。」
兩人只在周身結起防護屏障,那些金色箭矢即將靠近他們時,倏然又拐了個幾個彎,伴著鳴哨聲,不斷在他們身側上下翻轉,打亂了周遭的氣流。
湧動間,雪蛟龍穩控不住,上下栽倒,兩人也趔趄著從蛟龍腦袋上掉落。
宛如身在龍捲風中央,兩人完全沒有自控能力。
君執變了臉色:「這不是法力,是神識力。」
神識力到了這般境界,已是個恐怖存在,但曲悅猜測道:「他應該還只是渡劫期。」
掉落在山峰上,君執單膝跪地,一手撐著地面,垂著頭,許久才將喉頭那抹腥甜嚥了下去。
曲悅的修為畢竟低,直接伏地吐出幾口血,
「怎麼樣?」君執穩住以後,走過來扶她。
曲悅五臟絞痛,借用他的力道勉強站起身,抹去唇角的血漬,隨意朝著某個方位拱手:「唐前輩對待後輩們,並不是十分友好呀。」
一個聲音冷笑著,像是從頭頂傳來的,分辨不出真實方位:「擅闖老夫清修之地,還在那裡大喊大叫,老夫沒將你劈死就不錯了。」
的確如此,但經過此番試探,曲悅愈發確定他有企圖,暫時不能、或者不想要她的命。
曲悅致歉:「是晚輩冒犯,還望您老人家見諒。」
唐淨冷冷道:「那就快滾。」
兩人周圍散落著的上百個詭異石像,頓時睜開眼睛,齊齊振聲喝道:「滾!」
聲音似道道驚雷湧進耳朵裡,曲悅直接封閉了耳識,過一會兒才解開:「唐前輩,晚輩是來討說法的,您不給個說法,晚輩不會走。」
唐淨不搭理他。
曲悅道:「您擅自擄走了我家三哥,改名元化一……」
唐淨:「元化一是老夫撿回來的孤兒,談何擄走?」
曲悅道:「我父親留下的骨牌,介紹的一清二楚,您讓他姓元,敢說沒見過骨牌?您的行為已經觸犯我界律法,晚輩給您個自辯的機會,不然將立刻上報我界聯盟,盟主可要請您回去我界接受審查了。」
「哈。」唐淨笑了一聲,「你們進的來麼?」
曲悅與君執對望一眼,這等同承認了他已知魔種秘密。
曲悅客客氣氣地道:「進不來?此話怎講?晚輩不就進來了?」
唐淨不吭聲。
君執道:「先生入內,是有人假扮君某,刻意在你界海域留下一道空間縫隙,不然,先生還真進不來我魔種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