擔保書

籠子周圍的金色符文鎖鏈消失,他看到籠子外凌空站著一個男人,與他的牢籠平行。

短髮,穿著打扮古里古怪,但九荒不會忘記他,本想恐嚇他幾句,瞧見曲悅也站在他身後,九荒又將到口的話嚥了回去。

曲宋叮囑道:「不要靠近籠子。」

曲悅點頭:「知道了。」

曲宋也不知道該和九荒說什麼,等徹底洗脫他的嫌疑之後再談。

等曲宋離開以後,曲悅最大限度的靠近籠子,打量籠子裡頭,問道:「感覺有沒有好一些?」

「有。」沒有幻境壓力,九荒身體的感覺比在塔外更舒適。但心情不好,全部寫在臉上。

「往後你需要什麼,讓塔靈去告訴我二哥,讓我二哥找給你。」牢房內法力被控制,好在他雕刻從來不用法力,對他沒有影響。

說著話,曲悅從儲物鐲裡取出一塊兒毛茸茸的飛毯,調整到與牢房持平。

又取出一個小案臺,擱在飛毯上,她自己則盤腿坐在案臺後。

「六娘,你做什麼?」九荒從角落裡爬過來,停在柵欄前,這些柵欄不能碰,被地火燒的通紅。

「二哥給了我一顆避火珠,往後閒了我就在這待著。」曲悅將九國試煉攻略拿出來,鋪平於案臺,抬眸瞧他一眼,「我看我的書,你雕你的木頭,不過是換個地方罷了。」

九荒怔了很久:「可你從琵琶裡出來進去……」

曲悅打斷他:「我突破識海境後,比從前強多了,放心,沒事。」又指指他,鄭重其事地道,「韭黃,我簽了擔保書你知道麼,根據擔保書的規定,我必須密切的監視著你,不能讓你吸收下方塔火。不然出了事,我就得上異人法庭接受制裁。」

九荒忙擺手:「不會的,我以前不會,現在更不會。」

曲悅「恩」一聲:「那就好。」

她真就開始翻起書冊來,和坐在房間裡一樣全神貫注。

隔著柵欄凝視她的側臉,九荒的眼眶突地有些發酸,輕輕喊她一聲:「六娘。」

曲悅不曾抬頭:「恩?」

九荒想問她待在這裡,只是為了監督他的麼?

猶猶豫豫的好半天,他最終沒有問。

「六娘,你真好。」九荒也拿出了自己的木雕盒子,不去看她,垂著頭,低低說了一聲,「你真是這世上最好的姑娘。」

現如今對他來說,塔裡,塔外,的確是在哪裡都沒有分別了。

「你見過幾個姑娘?」曲悅無語的搖搖頭。

九荒正要說話,不遠處卻傳來一聲男子的哂笑:「老子坐個牢,好不容易從幻境裡清醒一會兒,還要遭受這種心靈暴擊?」

頓了頓,「老子還是滾回幻境裡去。」

誰?

曲悅驚的脊背微微一僵,打量另外八個被金色符文包裹的牢籠。

沒有找到聲音來源。

——

十日後,是啟程前往天風國的日子。

九國試煉有幾十項比賽,隊伍也是浩浩蕩蕩,然而曲悅需要在大部隊出發之前,提前去往天風。

她身為團隊賽的大導師,得過去抽籤分組,只她帶著幻波一起去,其他人統一跟著居不屈率領的大部隊。

從覆霜前往天風,基本不會有危險,因為天風居於九國版圖的中央內陸,這一路過去一馬平川,九國試煉期間,暢通無阻。

而九國試煉不只是學院比賽,還是九國高層大佬們聚在一起開例會的日子,君執這個攝政王也要提前去。

曲悅本以為又能搭個順風蛟了,不曾想萬年不出門的妲媞竟也跟著。

妲媞遮遮掩掩,可曲悅聽明白了,上一次君執和她一起出門,差點就死了。

曲悅也是哭笑不得,妲媞將她當掃把星,可明明君執才是個倒霉體質?

曲悅沒有嫌棄他總招禍事,連累自己,反而先被別人嫌棄了。

路上不過七日,進入天風國境。

再過三日,抵達王都。

「天風不愧是九國裡最富有的。」幻波趴在她耳墜上,四處打量,「十個覆霜也比不上呀。」

「地理位置就佔著優勢。」曲悅隨著君執兩人落在王都外,城門處已有高官在候著各國的貴客。

貴客一抵達,立刻牽來精緻的獨角獸車,恭請上車。

但他們落地好一會兒了,城樓上坐著的高官像是沒看到他們一樣,眼睛根本不往這裡瞟。

君執站的穩如泰山,並不主動上前。

妲媞輕紗遮面,憂愁的看一眼城樓,又看一眼君執。

曲悅明白,君執不能主動上前,這擺明了是元化一給他難堪,他若上前,必定是自取其辱。

「但我們要站到幾時?」曲悅傳音。

「無妨,元化一坐得住,有人坐不住。」君執也傳音,「有人知道妲媞也來了,不可能坐得住。」

「哦?」曲悅看向妲媞。

君執笑而不答。

果不其然,又過去半個時辰,有一行人從城內走出,為首之人錦袍玉帶,快步上前來行禮:「殿下遠道而來,多有怠慢,太后娘娘已設下宴席,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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